她跌入一个带着干净皂角气息和很淡薄荷糖清冽的怀抱。脸颊猝不及防地贴上了一片温热的、属于棉质T恤的布料。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清晰感受到其下紧绷的手臂肌肉线条,和……沉稳而略快的心跳。
砰。砰。砰。
时间在那一刹那被无限拉长、凝滞。
后台所有的嘈杂——笑闹声、欢呼声、椅子拖动声、手机拍照声——潮水般褪去,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只有腰间那只手臂传来的、不容忽视的灼热温度,和耳边那擂鼓般的心跳声,被放大到极致,清晰地震动着她的鼓膜。
她的鼻尖离他的锁骨很近,能闻到更清晰的、独属于他的气息,干净又冷冽,此刻却带着一点运动后的微潮。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他腰侧的衣服,抓出了一片细微的褶皱。
季京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他的手臂还环在她腰间,保持着那个保护的姿态。他的下颌似乎擦过了她的额发,很轻,快得像是错觉。林兮温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微微的震动,可能是呼吸,也可能是想说点什么,但最终没有声音。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和那失控般的心跳——不知道是她的,还是他的,抑或是交融在一起,分不清了。
也许只过去了一两秒,也许有半个世纪那么长。
“我靠!李响你瞎了啊!往哪儿撞呢!”高天扬的大嗓门率先刺破了这片诡异的静止。
撞人的男生李响慌忙站稳,脸都吓白了,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林兮温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后面谁推我来着……”
周围的同学也反应过来,纷纷围过来。
“没事吧?”
“吓死了,差点摔了。”
“幸好京哥反应快!”
七嘴八舌的关切声重新涌入耳中。
腰间的手臂倏地松开了。
那温度和力道撤离得突然,林兮温甚至因为惯性又微微晃了一下,随即自己站稳。腰间被触碰过的地方,皮肤却像被烙印了一下,残留着鲜明的、挥之不去的触感,微微发烫。
她低着头,快速整理了一下身上凌乱的衣服,借此掩饰瞬间滚烫的脸颊和耳根。心跳依旧狂乱,撞得胸口发疼。
“没事。”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有点干,还算平稳。她没有抬头看季京。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李响挠着头,还在后怕。
季京已经退开了半步,重新拉开了那种惯常的、安全的距离。他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淡漠,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疾速反应和身体接触从未发生。他甚至没有看林兮温,只是拧开了手里那瓶一直拿着的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侧脸线条在后台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冷硬。
只有他自己知道,握着塑料瓶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微微泛白。心脏还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撞得他肋骨生疼。腰间似乎还残留着那一抹纤细柔软的触感,和跌入怀中时发梢掠过的、极淡的洗发水香气,像是某种顽劣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
他需要用力攥紧冰凉的瓶身,才能压下那股从心底最深处陡然窜起、几乎要将他淹没的陌生悸动和慌乱。那感觉太汹涌,太不受控,让他感到一种近乎危险的失控。
“行了行了,虚惊一场!”高天扬出来打圆场,拍拍李响,“以后注意点,后台这么乱。走走走,赶紧收拾,班长说一会儿出去聚餐庆祝!”
人群的注意力被转移,又开始闹哄哄地收拾东西,讨论着去哪里吃夜宵。
林兮温终于慢慢吐出一口憋在胸间的气,抬起头。脸上的热度还没完全消退。她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刚才那个怀抱和心跳,转身走向更衣室的方向,脚步尽量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