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京让我给你的。”徐小嘴推了推眼镜，表情有点不自然，大概是很少做这种“传递”的事情，“他说你可能需要。”

季京？

林兮温下意识地看向季京的座位。他不在，大概是出去了。桌面上干干净净，只有几本摞在一起的书。他的抽屉关着，严丝合缝。

“他……什么时候给你的？”林兮温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就刚才，出去的时候塞给我的，让我转交。”徐小嘴说完，好像完成任务般松了口气，赶紧转身回自己座位了。

林兮温看着桌角那个小小的袋子。药是常见的退烧药，退烧贴也是普通牌子。袋子封得很好，边缘整齐，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他怎么会知道她发烧？她早上明明没跟他碰面，也没表现出什么异常……除了数学课那道没怎么动的草稿？

难道是季薇告诉他的？不太可能。季薇虽然细心，但不会特意去跟季京说这个。而且，以季京的性格，就算知道了，大概也会置之不理。

可他确实准备了药。还让徐小嘴转交，自己却不露面。

林兮温拿起那个袋子。塑料膜冰凉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她捏着袋子，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看着里面那几颗白色的药片和印着卡通图案的退烧贴。

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这冰凉的触感轻轻刺了一下。不疼，却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陌生的酸胀。

她想起他刚才在讲台上写题时冷静的侧影，想起他经过她身边时那几乎不存在的视线停留，想起他抽屉总是关得紧紧的、仿佛装着什么秘密的样子。

所以，他的抽屉里，会常备着这些吗？像他那样一个看起来对什么都不上心、独来独往的人。

高天扬又转过来，这次注意到了她手里的东西：“咦？药？你真生病了？严重吗？要不要去医务室？”

“没事，低烧。”林兮温把药袋收进抽屉，动作有点快，像要藏起什么不该被发现的东西。指尖碰到保温杯，还是温的。

“哦……那你多喝水。”高天扬挠挠头，又补充一句，“对了，京哥刚问我你早上是不是脸色不好，我还以为他随口一问呢。”

林兮温握着保温杯的手紧了紧。

原来不是她的错觉。他注意到了。在那个所有人都埋头看题、或者高声讨论的嘈杂课间，在那个她只是趴在桌上休息的短暂片刻，他注意到了她的异常。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自己那个总是紧锁的抽屉里，拿出了可能早已备好的药，托一个最不会引起误会和八卦的同学转交给她。

这种方式，很季京。

别扭，隐蔽，不露痕迹，却又实实在在。

林兮温拧开保温杯，又喝了一口蜂蜜水。温热的液体带着甜意滑入胃里，似乎连喉咙的干痛和额头的昏沉都减轻了些许。

她抬起头，望向教室门口。

季京正好从外面回来。他手里拿着一瓶冰水，脸上没什么表情，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坐下，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喉结滚动。然后他像往常一样，拿出下节课要用的书，摊开，目光落在书页上。

整个过程，没有往她这边看过一眼。

仿佛那个装着退烧药的袋子，那个通过徐小嘴传递的、悄无声息的关心，从未发生。

林兮温收回视线，也低下头，看向自己面前摊开的数学卷子。卷面上，那道压轴题旁边，还留着一些她昏沉时画下的、无意义的凌乱笔迹。

她拿起笔，将那些杂乱线条慢慢涂掉，然后在旁边，重新工整地写下了季京在黑板上演示的那种简洁解法的关键步骤。

一笔一划，写得异常认真。

窗外的阳光渐渐热烈起来，透过玻璃，在课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夏天正在一步步走向最浓郁的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