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高天扬怪叫：“我靠！京哥你观察林兮温观察得这么仔细？有情况！”

桌上顿时响起一片暧昧的起哄声。几个男生挤眉弄眼，女生们也掩着嘴笑。

林兮温的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热度瞬间蔓延到耳根。她窘迫地低下头，假装整理面前的卡牌，心跳却莫名漏跳了一拍。

季京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扫了高天扬一眼，那眼神没什么杀伤力，却让高天扬瞬间闭嘴，做了个拉链封口的手势。然后，季京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将洗好的牌放到桌子中间，平静地说：“下一局。”

游戏继续，但那句“观察得这么仔细”仿佛投进湖面的石子，荡开的涟漪久久不散。林兮温有些心不在焉，接下来的几局发挥平平。她能感觉到，对面那道目光，似乎落在她身上的次数，比之前多了一些。

夜渐深，烧烤的炉火将熄，KTV那边传来走调却投入的合唱。有人开始分蛋糕，高天扬被糊了满脸奶油，笑得像个傻子。

林兮温觉得有些闷，悄悄离席，走到院子边缘的篱笆旁。这里远离中心的喧嚣，能闻到更清晰的泥土和植物的气息，抬头能看到城市边缘难得的、稀疏却明亮的星星。

她轻轻舒了口气，觉得这一晚上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热闹是真的，放松也是真的，但那种萦绕在心头的、微妙的、无法言说的悸动，也是真的。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她回过头。

季京不知何时也离开了人群，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走了过来。他在她身旁半步远的地方停下，将其中一瓶递给她。

“谢谢。”林兮温接过，指尖无意间碰到了他的。他的手指微凉，带着夏夜露水的湿意。

两人并肩站着，沉默地望着远处深蓝的夜幕和隐约的山峦轮廓。院子里的喧闹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此处的安静却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平和。

“高天扬很开心。”季京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林兮温点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感觉滑入喉咙，“他好像总是这么有活力。”

又是一阵沉默。但这次，林兮温觉得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你……”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平时也会参加这种聚会吗？” 以她对季京那孤僻性格的了解，实在很难想象。

季京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夜色中，他的眉眼显得柔和了一些。

“很少。”他回答，停顿片刻，又补充了一句，“高天扬每年都闹。”

意思是，因为是高天扬，所以来了。林兮温听懂了这未尽的言下之意，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动了一下。

“今天……谢谢你的伞。”她想起上周雨夜，低声道。这件事一直没机会正式道谢。

季京“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只是仰头喝了口水。喉结滚动，下颌线拉出清晰的弧度。

晚风拂过，带着远处烤玉米最后的甜香。葡萄藤架上的彩灯闪烁，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光点。

“林兮温。”他忽然叫她的名字，声音比风还轻。

“嗯？”她转头看他。

季京却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她。他的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像是藏了很多话，又像是什么都没有。过了好几秒，就在林兮温以为他不会说什么的时候，他移开了视线，望向更远的黑暗。

“没什么。”他最终只是这么说，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该回去了，晚了不安全。”

说完，他率先转身，朝热闹处走去。

林兮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融入那片暖黄的光晕里，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却一圈圈地扩散开来。

她握紧了手里微凉的水瓶，也跟了上去。

夏天才刚刚开始，夜风还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