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很快,答案自己送上了门。
晚自习铃声响起没多久,班主任何进便夹着一沓卷子走进了教室,熟练地往讲台上一放,然后转身去拉身后的黑板。“刷啦”一声,密密麻麻的板书痕迹露了出来。她清了清嗓子:“周考卷子批出来了,今晚这节,我们来讲评试卷。”
至此,林兮温算是明白了——这所“倒霉”学校的晚自习,压根不是自习,而是正儿八经的授课时间!周一到周五,每晚一门主科,安排得明明白白。
“还好意思笑!”何进环视教室,又说,“这次班级平均分比上次还低了一点,个别同学在‘拖后腿’这项事业上,真是功不可没——”
班上大多数人都懂规矩,这种时候不会刻意去看谁,总要给人留点面子。但也有那么几个按捺不住的,伸着脖子四下乱瞄。
那一瞬间,林兮温感觉有数道无形的聚光灯打在自己身上,起码五六个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来。
何进扶了扶眼镜:“乱看什么呢?卷子都没发就朝新同学那边瞄?我正要说这事呢。”她语气一转,带上了些许笑意,“林兮温同学周六才进咱们班,考试内容一概没学过。但按照以往的比例换算,她的理、化两门都进了B等级,语、数、外三门总分过了300。放在高考里,本科已经稳了。做到这些,她只用了一天时间。”
她竖起一根手指,目光落在林兮温身上,冲她赞许地笑了笑。
教室里死寂了三秒,然后瞬间“炸”了。
四十多颗脑袋齐刷刷转过来,八十多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她身上。林兮温觉得自己仿佛成了博物馆的展品。她扯了扯嘴角,干笑一声,手中转着的笔故意用手指一挑,打算来个“战术性掉笔”——借着弯腰去捡的功夫,总能躲过这波“瞻仰”。
谁知她下手没个轻重,那支水笔“咻”地一下脱手飞了出去,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直直砸向她后方那位“瘟神”的领地。
笔杆在桌面上弹跳两下,骨碌碌滚开,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林兮温讪讪地回头,却微微一愣。
上课时的季京,鼻梁上居然真的架着一副眼镜。镜片很薄,以林兮温有限的经验判断,度数应该不深。烟丝色的细边镜框绕了一圈,搁在别人脸上或许能添几分书卷气,但季京是个例外。头顶冷白的灯光映在他镜片上,给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黑眸笼了一层疏离的微光,配上他此刻毫无表情的侧脸,整个人散发出“我不高兴”的强大气场。
林兮温没忍住,刚才因为被集体注目而略显紧绷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她看到那支“肇事”的笔滚落在季京摊开的试卷旁,笔尖还在他搭在桌沿的手臂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浅灰色细痕。
季京的视线,从镜片后缓缓抬起,落在了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