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爸——”

吴老师刚开口，便被季京冷声打断：“我的事，跟他无关。”

他说这句话时，声线骤然沉了下去，透着一股鲜明的厌烦。就连跟他结了梁子的林兮温，也从未听过他用这样差的语气。

吴老师没再多言，只拍了拍他的肩。

“老师，还有别的事吗？”季京问得直接。

“没了，就这些。”

“那我先走了。”

他说完这句硬邦邦的话，转身欲走，却与走廊这头的林兮温视线相撞。

那一瞬，林兮温难得地生出一丝心虚。任谁都听得出来，这类对话并不适合被旁人听见。她几乎立刻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清晰：“何老师让我来办公室。”

季京漆黑的眼睛看着她，辨不出情绪。他在原地停了几秒，才面无表情地抬步。经过她身边时，他忽然低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冷淡地丢下一句：“何老师刚三十出头，还不至于被叫成‘老何’。”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兮温在原地愣了一秒，再转头望去，走廊已空无一人。她在心里低低“靠”了一声，定了定神，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班主任的座位就在门边第一个，名牌上写着“何进”。正如季京“提醒”的，班主任很年轻，三十岁左右的模样，鹅蛋脸，戴着细边眼镜，皮肤白皙，一头微卷的长发披在肩头，气质温婉，只是身形略显单薄，透着些书卷气。

何进是位女老师，教A班物理。林兮温想起自己刚才那句口误，食指无意识地刮了刮鼻尖。都怪高天扬那家伙，居然管这样的老师叫“老何”。

“来啦？”何进从镜片后抬起眼，笑容温和。

林兮温也回以微笑：“老师找我？”

“其实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昨天没能亲自迎接新同学，总觉得过意不去。”她语气亲切，“另外，就是想跟你聊聊课程进度的事。”

她朝身后示意了一下：“我们从徐主任那儿了解了你现在的情况，每门课都落后了一整本书。怪我昨天不在学校，否则可以帮你申请一下，今天的周考其实不必勉强参加。”

林兮温笑容不变，心里却默默呕了一口血：您怎么不早说！

何进似乎看穿了她笑容下的崩溃，眼里漾开一丝笑意：“今天这十几个小时，挺难熬的吧？”

林兮温诚恳道：“何止是‘有点’。”

其他几位老师闻言也笑了起来，包括刚刚和季京谈话的吴老师：“没事，你的情况我们清楚，这次成绩不作数，5分10分都正常，别有压力。”

“诶，别的我不管，语文要是也5分10分，可说不过去吧？”

“英语也是。”

老师们七嘴八舌地开着善意的玩笑，办公室里的气氛松快了许多。

何进观察着林兮温的神色，发现这位新生确实心大，便不再铺垫，切入正题：“这次考试虽然不作数，但进度差这一本书，确实是个不小的问题。A班课程推进很快，我们计划在上学期结束前完成全部高中内容，很难停下来等一个人。所以，可能需要你自己多费心，在跟上新课的同时，把缺掉的那本补上来。”

这在林兮温意料之中，她点了点头。

“好好利用课余时间，困难肯定有，但咬咬牙总能过去。最近还是暑假补课阶段，自主安排的时间相对多些，晚自习只到九点，而且像今天这种考试前夜，连晚自习都没有，直接放假。”

林兮温第一次听说这也能叫“放假”，只能干笑一声。

几位老师又跟着笑起来。

何进摆摆手：“好了，说正事。这次考试不算，但下周还有周考，让我看到你的进步，能做到吗？”

“当然。”

何进与其他老师交换了一个眼神，说道：“我们估算了一下一周可能赶上的进度，给你定个小目标，怎么样？”

林兮温答得干脆：“行，目标多少？”

“物理、化学两门，卷面120分，一周后希望你能考到50分以上。数学嘛，不算附加题，卷面160分，争取到70分。语文和英语就不硬性要求了，你灵活安排。”何进说完，发现这位新生的表情有点微妙，问道：“怎么？觉得有难度？”

“不是。”

“那怎么了？”

林兮温沉吟了一下，说：“没什么，先按这个目标来吧。”

办公室里几位老师纳闷了一整天。

直到第二天晚自习，周考卷子批阅完毕，成绩录入系统。

那位考试前一天才拿到教材的新生，分数赫然如下：

物理 92，化学 98。

数学 120（不含附加分）。

语文与英语，甚至比A班的平均分还高出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