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羽这人,熟络了之后能放得彻底,可一到陌生场合,就拘谨得放不开手脚。
这是虞南枝观察了许久,才笃定的结论。
就像此刻,丞羽已经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从街边那小摊前踱来踱去三四回了,却始终抿着唇,没好意思开口。虞南枝在一旁瞧着,忍俊不禁 —— 她太清楚了,丞羽这是既盼着摊主先搭话,又羞于自己主动问价,就这么僵着。她索性快步上前,笑着跟老板问了价钱,一回头,正撞上丞羽投来的满眼感激。
“谢谢你啊,南枝。”
“你到底在不好意思些什么?” 虞南枝笑着打趣。
“哎呀,你不懂啦。” 丞羽挠了挠头,语气带着点无措。其实她自己也说不上来缘由,可就是莫名的,开不了那个口,不好意思。
“可能我是一个腼腆内向的小女孩吧。”
“其实我没看出来。”
“你干嘛啊,南枝,我讨厌你。”
其实也并非看不出来,自上次她主动吻了丞羽后,这人在自己面前就多了几分拘谨,一举一动都透着刻意的客气。倒不是说礼貌不好,只是虞南枝偏不喜欢这份生分 —— 她要的从不是丞羽的小心翼翼,而是她在自己面前全然的真实,是鲜活张扬、无拘无束的模样,哪怕再放肆几分,又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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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已经入冬了,很冷,说话时嘴边都会冒白气。偏丞羽幼稚得很,非说自己哈出白气的模样帅气,便一个劲对着冷风猛哈,到最后竟晕乎乎的,像缺氧似的蹲在路边缓气。
“南枝呐,我下个月就要期末考了,你鼓励鼓励我呗。” 她蹲在地上,指尖无意识地扒拉着脚边的碎石子,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没力气的鼻音。
虞南枝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视线落下去,恰好能瞧见丞羽头顶那圈圆圆的发旋。她弯了弯唇角,语气轻扬:“你想我怎么鼓励你?”
“不知道。” 丞羽耷拉着脑袋,眼神有些放空。
“在想什么?” 虞南枝索性也蹲下身,盯着她出神的眸子,伸手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
丞羽猛地回神,一把攥住虞南枝的手腕,神色倏地严肃起来:“南枝,我以后到底该怎么办啊?我不知道要考什么大学,也不知道以后要做什么工作,我真的好迷茫。”
虞南枝微微一怔,没料到这人不过愣神片刻,思绪竟飘出去那么远。瞧她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怕是连三十年后的柴米油盐都琢磨过了。只是不知道,在丞羽构想的那些细碎未来里,有没有她的一席之地?
“你想太远了,当下最重要的不是期末考吗?” 虞南枝抬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发顶。其实关于未来,她也没有什么笃定的答案,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那你呢?南枝,你想考什么大学?”
“不知道。”
“那专业呢?”
“不知道。”
“什么嘛,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丞羽不满地拍开她的手,倏地站起身,气鼓鼓地往前走去。
“你不也一样没想好?” 虞南枝失笑,慢悠悠地起身跟上。
“我这不是想从你这儿找点方向嘛!你真讨厌!” 丞羽跺了跺脚,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别撒娇。”
嗯?
丞羽脚步一顿,诧异地回头望去。只见虞南枝的脸颊染上一层浅浅的绯红,眼神飘忽着,不敢与她对视。
“哈哈哈!虞南枝,你脸红什么?” 丞羽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眼睛亮晶晶的。
“才没有,是天太冷,冻红的。” 虞南枝别过脸,耳根悄悄泛起热意。
丞羽芜湖一声,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虞南枝慢悠悠地在后面跟着。
“丞羽?怎么突然不走了?”
虞南枝见前头人忽然定在原地,疑惑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