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墓室里的油灯摇曳不定,光影在金丝楠木棺椁上流转,龙凤纹的纹路忽明忽暗,像是活过来一般,透着几分诡异。
傅鸣玉蹲在棺椁旁,手里的放大镜几乎贴在了棺木上,仔细端详着每一道纹路,指尖时不时地轻轻摩挲,感受着木质的纹理与岁月的痕迹。
“这棺椁的工艺,堪称一绝。”傅鸣玉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赞叹,“金丝楠木本身就坚如磐石,耐腐防虫,再加上这精湛的雕刻工艺,历经千年而不朽,可见墓主人的身份何等尊贵。你看这龙凤纹,龙首威严,凤翼舒展,线条流畅,绝非普通工匠所能雕琢。”
廖崇站在他身旁,目光扫过棺椁四周的陪葬品。
他沉声说道:“身份再尊贵,也难逃一死,死后陵墓被盗,陪葬品流离,倒是可悲可叹。”
“这就是帝王将相的悲哀啊。”傅鸣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金丝边眼镜滑到鼻尖,他抬手推了回去,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不过对我们来说,倒是好事。若是墓主人泉下有知,知道我们是来保护他的陪葬品,免受军阀盗卖,想必也会感激我们。”
“少贫嘴。”廖崇瞪了他一眼,“赶紧勘察线索,看看这主墓室里,还有没有别的机关,或是关于玉珏和墓主人的线索。那些军阀随时可能回来,我们没时间耽搁。”
傅鸣玉撇了撇嘴,却也不敢怠慢,转身走到墓室的一侧,开始仔细勘察。
主墓室的墙壁上,同样刻着壁画,比墓道里的壁画更清晰,更完整。
壁画上描绘着墓主人的一生,年少时拜师求学,青年时征战沙场,中年时封侯拜相,晚年时归隐田园,画面连贯,栩栩如生。
傅鸣玉驻足在壁画前,仔细端详着每一个细节,时不时地拿出纸笔,记录着什么。
“墓主人是北魏的一位大将军,名叫拓跋烈。”
傅鸣玉指着壁画上的文字,对廖崇说道,“北魏孝文帝时期,率军抵御北方柔然入侵,立下赫赫战功,被封为镇北将军。晚年因厌倦战乱,辞官归隐,死后葬于此地。壁画上还说,他生前得到四枚玉珏,是柔然可汗所赠,象征着两国和平,他死后,玉珏随他一同下葬,作为陪葬品,守护他的陵墓。”
“柔然可汗所赠?”廖崇挑眉,“这么说来,那四枚玉珏,不仅是打开棺椁的钥匙,还有着特殊的意义。难怪北洋军阀要费尽心思寻找,怕是不仅为了棺椁里的文物,还想借着玉珏的名头,做些文章。”
“多半是这样。”傅鸣玉点头,继续说道,“壁画上还说,拓跋烈的陵墓,布下了重重机关,除了玉珏之外,无人能进,若是有人贸然闯入,必将死于机关之下。昨日那几个盗墓贼,就是触发了耳室的千斤闸机关,才丢了性命。”
他话音刚落,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两人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华捕不小心碰倒了墙角的一个陶罐,陶罐碎裂,里面的沙土散落一地。
而那华捕,却倒在地上,脸色青紫,浑身抽搐,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不好!”廖崇脸色一变,快步上前,蹲下身查看华捕的状况。傅鸣玉也紧随其后,从口袋里掏出放大镜,仔细查看散落的沙土,又凑到华捕的嘴边,闻了闻他呼出的气息,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是毒沙。”傅鸣玉沉声说道,“陶罐里装的不是普通的沙土,而是混合了剧毒的药粉,一旦接触到空气,就会挥发,吸入体内,瞬间中毒。还好他吸入的不多,不然就没命了。”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淡黄色的液体,拧开瓶盖,将液体滴进华捕的嘴里,“这是我调配的解毒剂,能缓解毒性,赶紧把他抬出去,找医生救治。”
旁边的华捕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中毒的华捕抬起来,快步往墓外走去。
廖崇看着地上的碎裂陶罐,眼底满是警惕:“没想到这主墓室里,到处都是机关,连一个不起眼的陶罐,都藏着剧毒。”
傅鸣玉蹲下身,仔细查看墙角的位置,那里还有几个一模一样的陶罐,整齐地排列着,罐身上刻着淡淡的纹路,与壁画上的图腾一致。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其中一个陶罐,陶罐纹丝不动,罐口密封得很严实。
“这些陶罐,都是机关的一部分。”傅鸣玉说道,“只要不碰倒,就不会有危险。看来这拓跋烈,为了守护自己的陵墓,真是煞费苦心。”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仅如此,这主墓室里,肯定还有别的机关,我们必须步步小心,不能再大意了。”
廖崇点头,示意剩下的华捕,都跟在他和傅鸣玉身后,不要擅自行动,随后便跟着傅鸣玉,继续勘察主墓室。
两人走到墓室的另一侧,那里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青铜鼎,鼎身刻着铭文,鼎里装满了干枯的草木,显然是当年祭祀时用的。
傅鸣玉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青铜鼎,鼎身冰凉,铭文模糊,他仔细辨认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些铭文,记载的是拓跋烈征战柔然的功绩。”傅鸣玉说道,“但其中有几句,很奇怪,像是在暗示什么。你看这句,‘玉珏聚,国门开,山河固,天下平’,这话是什么意思?玉珏聚,应该是指四枚玉珏集齐,可国门开,山河固,就有些费解了。”
廖崇凑过来看了一眼,沉吟道:“或许,这四枚玉珏,不仅是打开棺椁的钥匙,还有着别的用途。拓跋烈是镇北将军,一生都在抵御外敌,或许这玉珏,与边防要塞有关?”
“有这个可能。”傅鸣玉点头,“北魏时期,柔然屡次入侵,边境战乱不断,拓跋烈作为镇北将军,定然对边防极为重视。或许这玉珏,是开启某个边防要塞粮仓或是兵器库的钥匙?若是这样,那北洋军阀寻找玉珏,就不仅仅是为了盗墓了,他们怕是想找到兵器库,筹措军火,增强实力。”
这个猜测,让两人都心头一沉。
若是玉珏关乎边防兵器库,那这件事就远比他们想象的更严重。
北洋军阀若是得到兵器库,实力大增,内战必将更加惨烈,百姓也将陷入更深的水深火热之中。
“必须尽快找到另外三枚玉珏,绝不能让他们落入军阀手中。”廖崇的语气坚定,眼神锐利如刀,周身的悍气愈发浓烈。
傅鸣玉点头,神色也愈发认真:“没错。我们现在手里有一枚,占据先机。只是不知道,另外三枚,在军阀手里,还是在别处。或许,我们可以从那些盗墓贼的尸体上,或是古墓附近,找到一些线索。”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见石门处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