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傅鸣玉一口答应，拿起桌上的桂花糕，又塞了一块进嘴里，“报备巡捕房的事，你去办，我就不去凑热闹了，免得被那些洋人和管事的刁难。联系旧部的事，也交给你，毕竟我不认识那些北洋的人。至于再探古墓，我求之不得！正好趁此机会，好好研究一下那古墓的机关，看看还有什么宝贝没被挖走。”

“你给我正经点。”

廖崇瞪了他一眼，“再探古墓，凶险万分，那些军阀既然已经动手了，肯定会在古墓附近布下眼线，我们此行，不仅要勘察线索，还要小心提防他们的袭击。你把你那些化学试剂都准备好，说不定能派上用场。还有，你的晕血症，可得忍住，到时候别拖我后腿。”

“放心放心！”傅鸣玉摆了摆手，“我那晕血症，是轻微的，关键时刻肯定能克服。再说了，有你这位武力担当在身边，我怕什么？倒是你，别到时候被古墓里的机关吓着，丢了你前北洋少校的脸面。”

廖崇懒得跟他斗嘴，起身收拾东西，将白玉珏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又拿起配枪，检查了一番，说道：“收拾一下，半个时辰后出发，这次带十个得力的华捕，分成两队，一队守在古墓外围，一队跟我们进去勘察。”

傅鸣玉点头，站起身，将油纸袋里剩下的桂花糕塞进怀里，笑道：“没问题，我这就去准备我的宝贝，保证让那些军阀和古墓机关，都无可奈何。”

半个时辰后，法租界巡捕房的三辆黑色汽车，驶出巡捕房，往郊外驶去。

傅鸣玉坐在廖崇的车里，手里把玩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这里面装着淡黄色的试剂，是他特意调配的，遇水即燃，关键时刻能用来防身。

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从繁华的十里洋场，渐渐变成萧瑟的郊外荒野，心里既有期待，又有几分紧张。

“怎么？这就怕了？”廖崇看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傅鸣玉白了他一眼，将玻璃瓶收好：“谁怕了？我只是在想，那墓主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墓里会有北洋军阀的标记，是墓主人当年与北洋军阀有渊源，还是军阀早就知道这古墓的存在，一直惦记着？”

廖崇闻言，神色也凝重起来：“不管是哪种可能，这古墓的底细，都不简单。到了之后，切记小心行事，不要擅自行动，一切听我安排。”

“知道了，廖长官。”傅鸣玉学着士兵的样子，对着廖崇敬了个礼，模样滑稽，惹得廖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周身的凝重气息，也消散了几分。

汽车很快抵达郊外的古墓附近，远远望去，守在古墓洞口的华捕，已经拦住了不少闻讯赶来的村民和小报记者。

廖崇和傅鸣玉下车，刚走到洞口，就见负责守着的华捕快步上前，神色慌张地说道：“探长，傅先生，刚才有几个形迹可疑的人，在附近徘徊，我们上前盘问，他们转身就跑，身手很利落，不像是普通人。”

廖崇眼神一沉：“追了吗？”

“追了，但是他们跑得太快，钻进了树林里，就不见了。”华捕低着头，神色愧疚。

“无妨。”廖崇摆了摆手，“他们肯定是军阀的眼线，来打探消息的。吩咐下去，加强戒备，方圆一里之内，不准任何人靠近，若是发现形迹可疑之人，格杀勿论。”

“是！”华捕领命，快步下去安排。

傅鸣玉看着远处茂密的树林，眼底闪过一丝警惕：“看来，这些军阀早就盯上我们了，咱们这趟探墓，怕是不会太平。”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廖崇拔出配枪，递给傅鸣玉一把小巧的手枪，“拿着，防身用，虽然你枪法不怎么样，但总比赤手空拳强。”

傅鸣玉接过手枪，掂量了一下，皱了皱眉：“这玩意儿太沉，还不如我的化学试剂好用。不过，既然是廖探长给的，我就收下了。”他说着，将手枪塞进长衫的口袋里，又从怀里掏出放大镜和几支试管，做好了勘察的准备。

廖崇率先踏入古墓，油灯的光亮照亮了前方的墓道。

这一次，有了华捕的陪同，队伍整齐，戒备森严。

傅鸣玉跟在廖崇身后，一边走，一边仔细打量着墓道两侧的青砖，不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

相较于昨日，墓道里的青苔似乎更湿滑了，砖缝里的泥土，也多了几分新鲜的痕迹，显然是有人在他们离开后，又进入过古墓。

傅鸣玉蹲下身，仔细查看地上的脚印，脚印比盗墓贼的脚印更大，更厚重，鞋底有清晰的纹路，是军用皮鞋的痕迹。

“是北洋的兵。”傅鸣玉抬头对廖崇说道，“他们在我们离开后，又进来过，应该是想看看，我们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或是想把剩下的文物都带走。”

廖崇点头，眼神愈发锐利：“看来，他们迫不及待了。走，去主墓室看看，耳室里的东西，他们大概率已经搬空了，主墓室才是关键。”

众人沿着墓道继续往前走，穿过耳室，墓道变得愈发宽敞。

两侧的青砖上，刻着清晰的壁画，壁画上描绘着古人的生活场景，有耕种、狩猎、祭祀。

虽然历经岁月侵蚀，色彩早已褪去，但依旧能看出笔法精湛，栩栩如生。

傅鸣玉停下脚步，仔细端详着壁画，眼底满是赞叹。

“这壁画的风格，像是北魏时期的。”傅鸣玉喃喃自语，“北魏时期，战乱频繁，不少贵族都会选择厚葬，这墓主人，想必是当时的一位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