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观收紧了手指:“我可以说不要吗?”
岳之恒终于侧过脸看他,俊美的Alpha眉头微蹙,像是很不耐烦:“你辞职后,我会给你安排到集团里来工作。”
虞观一愣,反应过来岳之恒的意思后顿时心情复杂起来。
他想了想,还是低声说:“这样不好吧……”
岳之恒对他的拒绝感到恼火,但更让他觉得憋屈的是他对虞观的反应一点也不意外——就像是早就知道他不会同意,但他偏偏还是想再问问。
岳之恒深呼吸几下,强忍着骂人的冲动:“集团这边管理更科学高效,薪资、待遇、平台、团队都比你现在的这个小公司好太多。有什么不好?”
虞观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不想……不想走后门……”
岳之恒沉默了片刻,静静看着虞观的侧脸,像是被气笑了:“怎么?你觉得当我的关系户很丢人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岳之恒冷笑:“你觉得不靠关系、不走后门,你一个Beta,这辈子还有上升的空间吗?”
虞观呆滞地看着他:“今天真的是意外,我、我最近确实状态不够好……”
“够了,闭嘴。”
岳之恒闭了闭眼,启动点火一气呵成,一脚地板油差点把虞观的魂丢在后头。
又是踩着超速线的一段路程。岳之恒像是在斗气,虞观默默抓紧了安全带,大气都不敢出。
终于到了别墅,虞观惊魂未定,岳之恒已经摔门下车。虞观只能赶紧跟上,脚踩在地面时还软了一阵。
岳之恒上楼把书房门摔得震天响,虞观钻进了厨房,麻木地开始准备煮椰子鸡火锅。
他再次盯着咕噜冒泡的水面发呆,热气蒸腾中他终于寻找回片刻安宁。
其实他隐约知道岳之恒为什么生气,但他不敢赌。
或许当下岳之恒对他很好,即便谈不上爱情,也有那么点由性滋生的保护欲和占有欲。
Alpha都这样,这是一种生理反应。
即便他是个Beta,但他上过生物课,为了更了解岳之恒作为S级Alpha的一些生理特征,也看过很多相关的书。
所以,哪怕他对岳之恒的感情像锅中水一般沸腾,他也不敢暴露太多。
虞观想,或许将自己的感情比作滚水并不确切,反倒是现在的岳之恒更像一些。他是灶台中的火,让本平静的水面蒸腾,让岳之恒的欲念从平静到汹涌,但水只有这么多,给他们留下的余地也只有这么多。
水终究会被大火烧干,化作蒸汽融入空气中,到那时锅里就什么都不剩了。
就像他和岳之恒的结局一样。
虞观面无表情地把另一瓶椰子水和食材倒进锅里,打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锅里再度沸腾,虞观将火调小。扬汤止沸和釜底抽薪,他选择后者。
这样或许就可以把这段关系再延长一些。
煮好火锅,虞观把餐桌布置好,摆上碗筷和蘸料,擦了擦手,上楼去找岳之恒。
他敲了敲书房的门,没有得到回应他不敢推开,只能轻声唤:“小恒,饭做好了——是下楼吃,还是我给你端上来?”
“小恒?”
虞观又喊了一遍,依旧没人回应。
他站在门前,好几次手已经放在把手上,但始终没有勇气推开。
当他准备放弃、正要转身下楼给岳之恒盛好餐盘端上来时,门开了。
岳之恒脱了西装外套和领带,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处,站在昏暗的书房里一脸冷漠地看着他。
虞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突然被他一把拉进了书房里。虞观被按在门板上仰头和他接吻,岳之恒大力摸索着虞观的后颈,唇舌攻城略地,几乎不给虞观喘息的空间。
被摁在书桌上分开双腿时,虞观下意识去推岳之恒:“我、我还没洗澡……”
回答他的是更霸道的吻和冰凉的润滑液。
……
“其实我觉得你都不用润滑。”
虞观双眼迷离,听见岳之恒说话微微抬起头,微肿的嘴唇轻启,小口而急促地倒着气儿。
岳之恒被他这幅媚样看得下身一紧,差点交代出来,愤恨地咬在他颈弯处:“一摸就流水、一干就高潮的骚货。”
……
最后虞观强撑着去清洁,精疲力尽地下楼时,那锅椰子鸡早就冷了。
他又把锅端到厨房加热,盛出了两碗汤来。
刚好岳之恒也洗过澡下楼,他穿着浴袍,头发还在滴水。
“喝一碗吗?”虞观扯出个疲惫的笑容:“很好喝的。”
两个人坐在餐桌边慢条斯理地喝汤。岳之恒动作慢是习惯使然,而虞观纯粹是因为太累了,他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岳之恒在边上坐着,让他勉强能打起精神,他早就栽进汤碗里睡着了。
晕晕乎乎喝完了汤,虞观想把碗送进厨房,却在站起来前被岳之恒发现,直接将他打横抱起。
虞观的眼睛已经快闭上了,说话也含糊不清:“哎,碗还没洗……”
岳之恒难得温柔,忍不住嘴角笑意,轻声道:“有人会洗,现在去睡觉。”
“可张姨……不在啊……”
虞观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岳之恒将他轻轻放在床上,盖好了被子。
借着床头温暖微弱的灯光,他跪坐在床边看虞观,忍不住伸手轻轻描摹着Beta的五官。
如果虞观此刻清醒着,岳之恒绝对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贪恋、幽怨、执着、迷茫。
岳之恒想,虞观总是这样,让他甜蜜、又让他感到痛苦,总把他的心放在油锅里烹。
“阿观……”岳之恒轻声呼唤这个让他魂牵梦萦好多年的名字,但哪怕是无人的夜晚,心底那个埋藏许久的问题依旧怎么也说不出口。
每每情到浓时,他看着虞观的眼睛,总会恍惚着想问一问。话都来到了嘴边,却被突然浮现的记忆碾压成碎片,再次坠落回无底深渊。
“阿观……”
哪怕就一点点……你真心喜欢我吗?
岳之恒的无声发问,在现实时空中不过是眼底闪过的一丝痛苦。
真心……真心啊……
明明他所求的,从来都只有虞观的真心。
但好像无论如何,他们之间都隔着那一个人。
他总想从一些蛛丝马迹里寻找虞观对他的偏爱,一丝一缕地积攒起来,恍惚间抬头去看,那个人却像一座他永远迈不过去、攀比不得的高山,横亘在那里,让他喘不过气。
一想到那个人,岳之恒眼底泛起怨毒的神色,连带着看向虞观的神情都会变得扭曲起来,手掌沿着他的下颌,划到纤细的脖颈,似乎只要一用力,就能捏碎这段脆弱的骨骼。
爱恨交织,大抵如此。
“虞观,你凭什么糟践我?”岳之恒的声音轻颤,牙齿狠狠摩擦。
“……一报还一报,虞观,这都是你欠我的。”
岳之恒难以控制心底暴虐的情绪,他深深呼吸几下,起身离开了房间。
而虞观熟睡着,眉眼平淡,丝毫不知卧室里已是满屋狂躁嚣张的苦艾味。
反正再多汹涌澎湃的信息素,Beta都闻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