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观在楼下坐到了十二点半,巡逻的保安从他身边路过了好几次。
他收起了千丝万缕的思绪,缓缓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他拿出手机准备打车,又最后抬头看了楼上一眼。
那一排其实和其他楼层有明显的不同,连着的三套房子,窗户透着死气沉沉的黑,像是昭示着某一段时间的彻底结束。
虞观望着那排窗,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忽然手机震动,他低头去看,因此错过了其中一扇窗户的突然亮起。
来电显示上又是那串熟悉的数字。
虞观怔了一会儿,还是接起,将手机放到耳边。
“喂?”
“Hi,你是——虞先生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甜腻的男声,掺杂着周围一圈哄笑声,透露出轻浮之意。
“……是,”虞观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但声音依旧平稳:“有什么事?”
“岳少让我喊你到XX会所来,你现在过来么。”
根本不是邀请,而是命令。
虞观扪心自问,在第一秒,他有过拒绝的念头。
他再次仰头,去找十五楼的窗户,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集中精力去数楼层。
也许是长久无人回应,电话另一头有隐约的交谈声,半晌后,那个他熟悉的低沉声音响起:“虞观。”
“别让我等。”
“……嗯。”
电话被那边挂断,虞观依旧保持着接听的姿势,直到温热的水滴沿着屏幕滑进他袖口。
虞观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去小区门口打车。
高档会所门口,侍应生看虞观穿着普通的西装从出租车上下来,伸手拦住他:“这位先生,您有预约吗?”
“找人,”虞观没什么表情:“岳之恒。”
侍应生神色微动,转而笑盈盈地引他到大厅稍候。等他上楼询问过后,不紧不慢地走到虞观跟前,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请跟我来。”
高档私人会所装修得金碧辉煌,走廊上安静得很,倒是比闹哄哄的CLUB要让虞观舒服一些。
侍应生替他推开包厢门,屋内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门口的虞观身上。
岳之恒的白衬衣解开了几粒扣子,露出蜜色的胸口,正搂着一个白净可爱的男孩,翘着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光是一个眼神,虞观就知道,岳之恒喝多了。
他忽视掉其他人幸灾乐祸的目光,往包厢里走了两步停下,对岳之恒说:“走吗?”
岳之恒带着轻蔑笑容的脸冷了下来。
他怀里的Omega坐直了身子,拿起茶几上的酒杯,歪头甜美地笑了笑:“虞先生怎么刚来就要走呀?今天岳少高兴,咱们喝几杯吧。”
虞观没有瞥他一眼,只是定定地看着岳之恒:“我过敏,喝不了。”
岳之恒冷嗤:“你当我忘了我们是在哪儿重逢的了吗?”
虞观抿着嘴,没有说话。
岳之恒拍了拍Omega的腰,娇滴滴的小男孩心领神会,双手端着酒杯,温柔地喂到岳之恒嘴边。
岳之恒就着他的手喝尽,眼睛瞥着虞观。
虞观垂眼看着茶几上的酒杯,缓缓又上前两步,将三个杯子里的酒倒在一起,拿起拿满满一杯淡黄色的洋酒,站直了身体,遥敬了岳之恒一下。
他轻描淡写道:“那这杯我敬你。”
说罢,他仰头,将杯中酒喝得一滴不剩。
上官栩在一旁起哄:“我就说小虞哥肯定能喝的嘛,之前果然都是装的。”
岳之恒脸色却没见好,反倒透露出一丝阴狠。
冰凉辛辣的酒液顺着食道冲入胃里,迅速产生灼烧感。虞观强行咽下不适,哑声说:“可以走了吗?”
“走?去哪?”岳之恒冷笑:“虞观,你就这么急着要挨操吗?”
赤裸裸的羞辱,终于将虞观强装出的冷静淡然劈开一道裂缝。
他面色苍白,站在绚烂灯光下,如此格格不入,
岳之恒摸着Omega的脸,玩味地看着他:“你不觉得他长得很像一个人吗?”
“像不像邱连晚?”
胃部灼热的刺痛感一直不停燃烧着虞观的理智,又在他听到这个名字时瞬间引爆,蔓延成燎原大火,将虞观击溃。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岳之恒:“你什么意思?”
“不像吗?我觉得挺像的。”岳之恒挑眉,咬着牙问:“玩笑而已,你敢瞪我?”
虞观浑身轻颤:“这不好笑。”
“这里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话了?!”岳之恒突然暴怒,夺过Omega手里的酒杯狠狠砸在地上,飞溅出来的玻璃碎片从虞观手背擦过。
韩倾注意到情况不对,起身拽了一下虞观的袖子:“小虞哥,一个玩笑而已,别那么较真。”
“你可以羞辱我,我无所谓,”虞观的声音很轻,在包厢里却显得沉重:“但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不要牵扯到其他人。”
岳之恒站起来抓着虞观的衣领,韩倾想要打圆场却被他一把推开。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管我?”岳之恒轻蔑道:“在我眼里,邱连晚和这个出来卖的没两样。”
“之恒,你这是干什么?”韩倾脸色一变,不自觉向后退了半步。
霸道的苦艾味信息素瞬间在包厢里肆虐开来,S级Alpha的威压强得可怕,韩倾和上官栩都咬紧牙关,几个陪酒的Omega更是被冲击到。那个岳之恒搂过的Omega反应最为激烈,瘫软在沙发上急促喘息,陷入假性发情。
“你看,Omega就是这样,”岳之恒摁着虞观的头,强迫他去看沙发上:“闻到点儿我的信息素就会发骚□□。你见过邱连晚发情吧?嗯?见没见过?样子不会跟他有差别。”
“够了,”虞观不想听他再羞辱邱连晚,推开了禁锢着他的手臂,“我不感兴趣,我要走了。”
“谁允许你走的?”岳之恒铁钳一样的大手死死拽住了虞观的手腕:“我现在就标记他,你就在边上好好看着。”
“你一个没用的Beta,干起来也没滋没味儿的,注定就只能在一边看着!”
“够了!”虞观发了狠,拼命地甩开了岳之恒:“你标记谁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上官栩的等级稍微高一些,但也被岳之恒的信息素压得难受,他再爱看热闹也不愿意事情真的闹大,破天荒地当起和事佬来:“小虞哥,之恒喝得有点儿多了,你别跟他硬来。之恒,你也冷静点儿,有话咱们好好说不行么?”
岳之恒充耳未闻,愤怒的Alpha像一头凶兽,恨不得将虞观碎尸万段:“当然跟你没关系!你算什么?一个没什么意思的床伴而已,要不是我不想麻烦,下辈子也轮不到你上我的床。”
虞观已经濒临崩溃,他转身冲向门口,却被岳之恒再次扣住了手,强行将他推进了一旁的洗手间。
“你敢跑?你还敢跑!”
岳之恒双目通红,表情因愤怒而变得扭曲。他将虞观摁在墙上粗暴地亲吻,撕裂了他的衬衫,大手抽出他的腰带伸入腿间。
虞观羞愤欲绝,拼命挣扎着,他又踢又踹,却根本没办法撼动过于高大强壮的Alpha。
他发狠似的咬破了Alpha的嘴唇,趁着岳之恒震惊的那一刻用尽全力推开他,转过身趴在洗手台上呕吐。
胃酸和酒液灼烧着虞观的口腔和喉咙,他止不住地干呕,像是要把五脏六腑全吐出来,生理性的眼泪混在汗水滴落。
听见洗手间里异常的动静,韩倾赶走了陪酒的几个Omega,推开洗手间的门,震惊地看着虞观衣衫不整,吐得昏天黑地,又看见岳之恒面色惨白地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