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Alpha精力旺盛,且动作并不温柔。虞观每每都应付到精疲力尽,很多话也就没力气去说出口了。
这种情况直到夏末才稍有转变,因为岳之恒的易感期来了。
虞观第一次在白天接到岳之恒的电话。
“现在就过来。”
“……哦,好。”
虞观临时请假,惹来了经理的不满。
“你这三天两头的病假到底怎么回事?”经理质问道:“能干就干,不能干趁早辞职。”
虞观担心着岳之恒,电话里男人沙哑的声音让他感到不安,已经有了猜测,于是面对一向爱刁难他的经理罕见地不耐烦:“我手边的项目都做完了,这几年都没有休过年假,就从我年假天数里扣好了。”
经理难以反驳,只能又阴阳怪气地讽刺了他几句。
虞观先回了一趟家,收拾出一个背包,出门前吃了药。
社会风气开放,为了满足多种性向需求,市场上专门为Beta开发的工业信息素产品很多。虞观做过一些功课,选了几款岳之恒可能会喜欢的口味购入。
他打车到别墅区,按照记忆中的路线,顺利到了岳之恒的别墅前。
管家刘叔客气地在门口接他,“虞先生,少爷在二楼等您。”
他敲了敲卧室门,过了半晌,门被从里面打开,岳之恒穿着浴袍,面露不悦:“怎么这么慢?”
虞观讨好地笑了笑:“路上耽搁了。”
易感期的Alpha更为敏锐,瞬间就发现了虞观的不同。他把虞观拽进来摁在门板上,凑到他颈窝处闻了闻:“吃药了?”
“嗯,”虞观红着脸,紧张地攥紧拳头:“这个味道你喜欢吗?”
岳之恒冷嗤一声:“画蛇添足。”
等级越高的Alpha,易感期越汹涌。虞观庆幸自己请了一周多的假,否则根本无法满足岳之恒的需求。
第七天清晨,岳之恒的信息素终于平定下来,他靠在床头抽烟,看着虞观颤颤巍巍地从浴室里出来,顺手将床头空了的药盒扔进垃圾桶。
他轻蔑道:“你还挺贴心。”
虞观装作听不出他的嘲讽,低眉顺眼地坐在床边:“你比较喜欢哪个味道?我下次多买一点。”
岳之恒的嫌弃毫不遮掩:“人造的都一股怪味儿,还有副作用,没必要。”
虞观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岳之恒的顾虑,解释道:“我查过资料,不会影响你的。”
岳之恒看着他,眸色深沉,没有说话。
虞观怕他不放心,继续补充:“这个牌子是研究所名下的,很安全。”
“……随便你。”
岳之恒抽完烟起身,随意披了件浴袍离开了卧室。
虞观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忍着浑身的酸痛换好衣服,下楼时碰到打扫的保姆,他面色苍白,却仍微笑着点点头打招呼。
保姆对他非常客气,亲切道:“虞先生,午饭已经做好了。”
“啊,好,”虞观顿了顿,问:“他人呢?”
“少爷已经去公司了。”
岳之恒留学归来后进了家族集团,七天时间里,估计堆积了不少工作。虞观也不意外,于是识趣道:“那我也先走了,下午还要上班。”
保姆有些惊讶,但没有反驳:“好,那我去喊司机。”
“谢谢,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
虞观强撑着下山打车,直奔社区医院。他挂了一下午的吊水,终于在天黑前退烧。
还好虞叙这半个月又去外省出任务,他不用编借口来解释自己为什么一周没回家。回到公寓后他点了一份粥水外卖逼着自己吃完,接着就闷头大睡,第二天早上准时被闹铃叫起,去公司上班。
同事跟他打招呼:“虞组长,休年假去哪里旅游啦?”
虞观笑了笑:“没去哪儿,就是在家里呆着。”
好在成年人的世界里,体面是头等要事。同事善良地忽视了虞观憔悴又疲惫的脸色,不再追问,“也是,在家休息也不错,经济实惠。”
复工第一天虞观忙得焦头烂额,还要分神出来应付经理的无理要求,他不得不加班到八点钟。
发送完最后一封邮件,虞观长长舒了口气,关了电脑摊在椅子里点外卖。
这时邱连晚的电话忽然打进来,虞观立刻接通:“喂?晚哥。”
“阿观,你没在家吗?”
“嗯,我在公司刚加完班,正准备回去呢,怎么啦?”
邱连晚笑道:“学校发了中秋月饼,我一个人吃不完,想给你和小叙送一点。”
“我哥出任务去了,还没回来呢,”虞观说:“你在哪呢?”
“刚去你们那儿敲门没人应,我现在回车里了,我去你们公司接你吧。”他听见电话那边关车门的声音,邱连晚又说:“是不是又没吃晚饭啊?”
“哈哈,今天太忙了,就忘记了,”虞观笑着说:“别告诉我哥啊,不然他又要数落我。”
邱连晚无奈道:“你呀,就是不让我们省心。”
过了一会儿,虞观下楼,邱连晚的车刚好停在他们公司门口。
虞观熟练地坐上副驾,没等他开口,邱连晚就问道:“你喷香水了?”
“啊?没有啊。”虞观心中一紧,面上仍装作若无其事。
邱连晚又认真闻了闻,那股味道似有若无,却没由来地让他有些意动:“好像是苦艾味儿,仔细一闻不像香水,像信息素。”
虞观指节一缩,故作轻松道:“可能是坐我边上的实习生没贴好阻隔贴,我明天说说他。”
邱连晚也没多想,转动方向盘专注于路况:“是得说说,感觉他信息素等级应该不低,别影响了你们办公室其他人。”
虞观抿着嘴点头,过了好半晌,他忍不住问:“具体是什么味道?我有点好奇。”
邱连晚笑了:“就是一种有点苦的艾草味,我知道有款香水味道跟这个挺像的,等会儿去商场吃完饭,要是店铺没关门,我带你去闻闻。”
“好呀好呀……”虞观垂着眼,“晚哥,你觉得好闻吗?”
“挺好闻的,”邱连晚如实说:“闻起来挺舒服。”
虞观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过了一会儿又问起了邱连晚的工作,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很快将这个事情抛到了脑后。
吃完饭,邱连晚准备直接去停车场开车送虞观回家,虞观却说:“一楼商铺还没关门呢,我们去逛逛吧。”
邱连晚欣然答应:“好啊,刚好再给你和小叙买几件衣服,马上换季了,你这件西装也得换换。”
“哎呀,上班而已,随便穿穿就行了。”
最终虞观拗不过邱连晚,只能当好拎包小弟,陪着邱连晚扫货。
他们路过一个香水柜台,虞观有意无意地提起:“刚刚你说的那个香水,是这个牌子的吗?”
邱连晚抬头看了一眼店铺LOGO,“还真是,你想闻闻看吗?”
“可以啊,”虞观说:“反正没事做,逛逛呗。”
店员一看进来了一个精致漂亮的Omega,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邱连晚的眼神扫了一圈,指着一个墨绿色的瓶子,礼貌地微笑:“麻烦给我们试试这款。”
店员拿来两份试香纸,将香水喷在上面递给他们:“这位先生眼光真好,这个狂恋苦艾是我们家的经典款,很适合您二位呢。”
虞观接过纸条却没有动作,他看邱连晚将纸片在鼻子前轻轻扇动,转头对他露出一个浅笑:“就是这个,几乎一模一样。”
虞观觉得自己心跳正在加速,他学着邱连晚的动作,轻轻扇动纸片。
微苦的青涩气味,夹杂着艾叶的清冷芬芳,钻进了他的呼吸里。
原来,这就是岳之恒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