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越来越温暖，偶尔下几场春雨，雨后总有一阵倒春寒。
虞观犯了春困，一连好几天都起晚，虞叙抱着胳膊站在门边冷眼等着他往嘴里塞早餐，看虞观一边像个仓鼠似的嚼着面包，一边拎着书包跑到门口来穿鞋，他冷不丁开口：“外套穿上。”
“哥，不用穿，我觉得挺热的。”
虞叙瞪他：“穿上，昨晚下雨了。”
“那你怎么不穿啊……”
虞观只敢嘀嘀咕咕，不情不愿地随便从椅背上抓了一件牛仔外套，往身上一套才发现是虞叙的，顾及着迟到也没多管了，反正他经常穿错他哥的衣服。
大门一开，邱连晚和岳之恒在门口走廊上等他们，虞叙看着邱连晚穿着一件短袖皱了皱眉：“穿太少了吧？”
邱连晚不管他，按开电梯走进去：“教室里又闷又热，我可不想出一身汗。”
虞观从口袋里摸出两个白煮蛋和面包，塞给岳之恒，嘴里还在嚼动，吞咽时噎着了，岳之恒无奈地把自己的牛奶递给他。
刚一进教室，浑浊又暖烘烘的空气果然熏的人要出汗，虞观就脱了外套塞在桌肚里，开始早读。
一天又是平平淡淡过去了。
临放学前十分钟，老师叫了几个学生去办公室讲题，让剩下的同学自习。老师一出教室，班里立刻闹哄哄的，虞观则照常忙着收书包。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虞叙起身准备去训练，虞观看他穿着轻薄的短袖，扬声喊住了他：“哥，好像要下雨了，外面冷，你把外套穿上呗。”
邱连晚闻声回过头，笑眯眯地看着他：“阿观真贴心。”
虞叙看了眼天色，走到虞观座位前，看着虞观把团成一团的牛仔外套从桌肚里掏出来，有些嫌弃：“不是你的衣服你就这么团？下次不让你穿了。”
虞观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
这时放学铃响了，虞观站起来往门口冲，却发现邱连晚仍坐在座位上，好奇道：“晚哥，你今天不去练琴啊？”
邱连晚脸色有点苍白，笑着摇摇头：“今天不太舒服，我在教室里自习等小叙吧。”
虞观本想邀请邱连晚和他一起去找岳之恒，忽然瞥见邱连晚后颈处贴的一张白色贴布，立刻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东西。刚好虞叙走到了邱连晚身边，将他的衣领往上提了提，盖住了那片白色：“我今天尽量早点结束。”
“嗯。”邱连晚看起来有些疲惫，点了点头就趴在了桌上。
虞观也不多说什么，背着书包咚咚咚得下楼去了。
“虞观学长，你又来啦？”
虞观刚走到岳之恒教室门口，差点撞上一个小巧的Omega女生，虞观低头一看，女生手里拿着扫把，应该是在做值日。
“是啊，每天都来啊。”
这个女生叫田雪临，是他同桌钱令媛的小女朋友。
钱令媛练田径，和虞叙一样，每天放学后都要训练。田雪临就留在教室里等她一起放学回家，一来二去和虞观也熟悉起来。
她和岳之恒是同班同学，但岳之恒向来高冷，从不跟别人多闲聊，虞观就不一样了，不熟悉的时候话也很少，认识久了聊起天来也很有意思。
岳之恒又板着脸在做英语听力，一个眼神都没给虞观。
虞观也不会自讨没趣去打扰他学习，把书包在岳之恒边上放下，转过头跑到教室另一边和田雪临聊天。
不一会儿另一个值日生倒垃圾回来了，也是一个Omega女生，和田雪临关系很好，三个人凑在一块儿八卦，虞观主要负责边嗑瓜子边听。
“最近春躁，好多人都易感期紊乱了，”田雪临吐了一口瓜子皮儿：“我家那个最近也是，总想着黏呼我。”
“那是你俩感情好，她不黏呼你，你反而难受呢。”
虞观听得有些耳热，这两个小姑娘也太大方了点。
“虞观学长，你有喜欢的人吗？”田雪临和女生对视一眼，试探地问道。
“啊？我？”虞观有些莫名其妙：“啊……怎么了？”
“你们班杨润安喜欢你，你知道吗？”
虞观彻底懵了：“我不知道啊……你们听谁说的？是误会吧？”
两个姑娘又噗嗤笑出声来，虞观更是一个头两个大。
田雪临说：“学长，你估计也快要分化了，最近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说到分化，虞观倒来了点兴趣，他也想像别人请教一下，刚好面前就坐了两个Omega。
“能不能给点参考？什么叫特殊的感觉啊？”
女生说：“哎呀，就是有时候心跳会加快，有种春心萌动的感觉，看到有好感的人，会忍不住想亲近一下。”
毕竟还是高一的学生，年纪也不大，两个姑娘对着虞观这个有点帅气的学长忽然还有些不好意思，女生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一句几乎有些模糊不清了。
虞观听得认真，脑子里却浮现出岳之恒的侧脸。
忍不住想……亲一下？
虞观懵懂地说：“确实，想亲一下。”
放学后的校园非常安静，教室里也只有他们四个人。虞观这句话声音不大，但在略显空旷的教室里依旧有些炸耳。
女生的脸“嘭”得红了，田雪临也脸红，却兴奋道：“想亲一下？果然虞观学长有喜欢的人啊！是不是邱……”
“啪。”
沉重书本落地的声音像是唤回了三个人的意识，田雪临循声看过去，只见岳之恒黑着脸正望着他们：“吵死了。”
虞观顿时反应过来，耳朵又红又烫，咳嗽几声站起来：“不聊了不聊了，写作业吧。”
他跑回岳之恒身边坐下，有些手忙脚乱地从书包里掏卷子，生怕被岳之恒发现他的异样。
虞观低着头，眼睛却忍不住往岳之恒脸上瞟。
视线落在岳之恒的嘴唇上，两片薄唇微微抿着，有些干燥。他早就发现岳之恒的唇形很好看，唇珠明显，缀在中间，显得矜贵大气。
……看起来，应该很好亲。
虞观觉得自己心跳都快窜出嗓子眼儿来了，握笔的手心也冒了汗。
两个女生觉得尴尬，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离开了教室，也没敢和虞观再打招呼。
虞观都没发现她俩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光顾着平复自己剧烈的心跳了。
“你以后少跟那些Omega胡说八道。”
岳之恒突然开口，虞观下意识“啊”了一声。
岳之恒终于肯转过脸来看着他，眉毛拧得很紧：“他们无聊，你也很无聊？”
“随便聊聊嘛……”虞观嘀嘀咕咕的：“而且，我还真的挺想知道分化的感觉的。”
“……就这两个月了，”岳之恒说：“你很快就会知道的，没必要去问别人。”
“那你就不好奇吗？”
“不好奇。这种人人都会有的生理现象有什么可好奇的？”
“……切，”虞观撇撇嘴，趴在桌上扭过头去不看他：“跟你说不通。”
“那你跟那群Omega就说得通了？”
虞观从桌上起来，奇怪道：“你今天怎么回事儿？吃枪药啦？又搞起性别歧视了？”
他这才发现岳之恒一直盯着他，面露一丝不悦，眼神却很复杂，他不太看的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
岳之恒沉默了片刻，突然问：“你喜欢……晚香玉的味道么？”
虞观不懂，话题怎么就突然转到了这个，他老实回答道：“喜欢啊。”
岳之恒偏过脸去不说话了，他拿着笔看试卷，笔尖却顿在一个空白处迟迟不动，留下一块墨迹。
“你怎么啦？怎么今天这么古怪？”虞观问：“难道你在焦虑信息素的味道吗？没事的小恒，我觉得你的信息素肯定很好闻，你不用担心啦。”
“为什么会觉得我的信息素好闻？”
岳之恒又转过脸看他，眼神专注。
虞观被看得脸热，舌头像是打了结一般。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岳之恒也不催，就这样用黑白分明的眼睛定定地凝视他，像是在等一个期待已久的答案。
虞观感觉脸烫得吓人，就知道自己又脸红了，硬着头皮说：“那你别管，只要是你的……我就是觉得会很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