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之恒升入高中,在尖子班依旧名列前茅。
他以全市第七名的成绩升入高中部,这是他们学校前所未有的优质生源,所以校领导格外关注他的成绩。此外,岳家对他的要求也很高,周末给他安排了两个名师辅导班,刚好和高二的补习时间一致。
于是每个周六晚上,虞观放学后都会蹲在楼下二十分钟,等岳之恒从小区门口走进来,再一起回家。
虞观认为这是将他的“小确幸”从每周五次提升至六次,实在是太合适了。
这年寒假,岳之恒回了自己家,虞观起初闷闷不乐,因为每次岳之恒碰上各种假期回家都会失联一阵子。可是这次不同,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虞观在说话,但岳之恒几乎每一条消息都会回复他。有时候虞观说一些无厘头的笑话,岳之恒即便只会发一段省略号表示自己的无语,但依旧事事有回应。
又是除夕夜,虞叙包了饺子,虞观卡在倒数的时候吃,刚好也在零点时分咬到了钢镚。
他兴奋地和岳之恒分享,也许是新年的烟花声太响,盖过了他如雷般的心跳声,虞观竟然直接给岳之恒拨去了视频通话。
等虞观反应过来,已经过去了十秒钟,他呆呆看着屏幕上的自己,双颊绯红,嘴边还有蘸饺子的酱料。
他下意识想赶紧挂断,却在手指碰到按键的前一秒,画面一闪,屏幕中出现了岳之恒的脸。
岳之恒看着傻得冒泡的虞观,忍俊不禁。
虞观强撑着自然,给他展示了一番手里的硬币:“你看,我也吃到了,今年我会一直幸运的。”
“嗯。”岳之恒像是站在那个角落里,手机拿的很近,一张俊脸几乎占满了整个屏幕,时不时眼神看向一旁,像是在关注什么东西。
“你很忙吗?”虞观知道自己不该在除夕夜打扰别人阖家团圆,但他还是有些舍不得挂断,想再和岳之恒说两句话:“你们家也在吃年夜饭吧?”
“没有,长辈们去休息了,我在和几个表亲守岁。”
“哦,这样啊,也挺好的,”虞观看了屏幕一会儿,有些恋恋不舍地说:“你忙的话就先挂了吧,我不打扰你了。”
岳之恒挑眉:“你打视频过来就为了说这个?”
虞观一愣:“什么?”
“说你吃到幸运钢镚了。”
“……对啊,”虞观抠了抠手指:“怎么啦?很幼稚吗?”
“对,很幼稚。”岳之恒勾起嘴角,轻声问:“没有别的要说的?现在是新年的第一分钟。”
虞观这才反应过来,他看着岳之恒,看见少年眼中含着笑意,不自觉地抿嘴笑了起来。
他的笑容甜蜜,嘴角的酒窝非常明显,眉眼弯弯,水灵的眼睛里盛着窗外烟花倒影,像是落进一大片星星。
“岳之恒,新年快乐呀!”
他很少叫岳之恒的大名,但在此时此刻,虞观忍不住轻声呼唤,仿佛只有这样才够郑重,才够将自己的心情小心翼翼、又十分大胆地融在一句祝福中,送给他心尖上的人。
而岳之恒的表情则罕见的温柔,几乎要把虞观溺毙。
他轻声说:“阿观,新年快乐。”
再次见面已经是元宵节前夕,开学的前一晚。
岳之恒春节后和家人们又去了国外度假,虞观吵着要岳之恒给他带回个椰子尝尝。于是虞观一边嚼汤圆一边跑过去开门,没等他开心地叫一声“小恒”,一个青绿色的大椰子就凑到了他脸前。
“这玩意儿不让托运,我一路捧着回来的,”岳之恒身边还放着一个大行李箱,看着虞观的眼神有些得意:“你最好给我一滴不剩地喝干净。”
虞观只觉得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嗓子眼去拥抱岳之恒。
虞叙看他站在门口发愣,开口提醒道:“别站那儿挡路。”
“啊?哦,”虞观抱着椰子给岳之恒拿拖鞋,又乐颠颠地跑去厨房找虞叙:“哥你看!小恒给我带了新鲜的椰子!快帮我打开!”
家里没有专门的工具,虞叙差点把菜刀砍卷刃了才勉强给椰子开了窗。他把插好吸管的椰子塞到虞观怀里,看着弟弟傻乐的表情无奈地笑了,对岳之恒说:“你就惯着他吧。”
岳之恒神色微动,抿着嘴没说话。
这时门锁又响了起来,三个人齐齐回头,邱连晚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口:“呀,小朋友也回来啦?”
“晚哥!晚哥你看!小恒从国外给我带的椰子!”虞观献宝似地跑到邱连晚跟前:“你尝尝!看看和你之前喝的味道是不是一样?”
邱连晚鞋都没来得及换,一边笑一边凑过去,含住吸管喝了一口,肯定道:“味道真不错,你肯定喜欢。”
虞观美滋滋地回头要跟岳之恒说话,结果对方已经转身坐在了餐桌边,正低着头吃汤圆,并没有看他。
他也没多想,坐到岳之恒边上,抱着椰子喝得开心极了。
“你怎么忽然回来了?邱叔叔他们呢?”虞叙又端了一碗汤圆上桌,走过去帮邱连晚挂外套。
邱连晚极为自然地把围巾也搭在虞叙胳膊上,“他们还在老家,我提前回来,准备开学。”
“开学?”虞观闻言抬头:“晚哥,你要回学校啦?”
“对呀!”一对上虞观,邱连晚自动切换成夹子模式,故意学着虞观上扬的语气,拖长音说话:“而且我多留了一级,还跟你们同班哦,阿观高不高兴?”
和虞观的欢呼声不同,虞叙皱了皱眉:“为什么要多留一级?是音院那边没谈拢么?”
邱连晚在餐桌边坐下开始吃汤圆,含糊不清道:“我舍不得小叙和阿观,想跟你们一起多上一年高中呗。”
虞叙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冷脸看着邱连晚。
邱连晚眨眨眼,把嘴里的汤圆咽了下去:“好吧,今年我文化课可能过不了线,我爸妈让我多读一年。”
虞叙这才叹了口气,在邱连晚身边坐下,没说什么。
邱连晚嘟着嘴抱怨:“非要让我在两个小朋友面前说这么难为情的事,小叙你真讨厌。”
“是三个——我也是小朋友。”虞叙挑了挑眉,看着虞观一脸傻乐的样子冷不丁开口:“快吃,你还有一个椰子要喝完,别忘了。”
一直沉默的岳之恒这才发出了一声轻笑,惹得虞观瞬间脸红,也垂下头开始嚼汤圆,不再说话了。
开学后迎来了渌城最舒服的季节——春天。
随着厚衣服一件件被收进衣柜,虞观的心情也像逐渐减轻的外套重量一样轻飘飘起来。
春暖花开,阳光明媚。
邱连晚果然插班进来,甚至还和虞观坐上了同桌。
起初虞观还兴致勃勃地说,要帮邱连晚补习文化课,结果一次月考下来,他发现休学一年回来的邱连晚竟然名次比他还高不少,瞬间偃旗息鼓。
校篮球队暂停了外出,专心训练备战暑期的全国大赛,于是虞叙在校的时间一下子多了起来。中午在食堂,四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虞叙看着虞观的成绩单直皱眉:“你一天天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岳之恒依旧稳居年级第一;虞叙即便花费大量时间在篮球队训练上,成绩也没落下,在班里也能排上前十名;邱连晚家里给他请了家庭教师补习,在国外比赛时也没有松懈课程,因此并未落后太多。
反而虞观,天天就是上学放学回家写作业,成绩却是最不理想的。
“哥,其实我们俩是连体婴来着,出生时医生手抖了,把所有大脑都切给了你——哎呦!疼啊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