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叙狠狠在虞观头上敲了个暴栗：“再敢耍宝试试。”

“小叙你这么凶干嘛呀，别欺负我同桌，”邱连晚还是笑眯眯的，象征性地拍了虞叙一下，对坐在对面的虞观眨眨眼：“别理你哥，他篮球打多了，现在是个暴力狂。”

虞观撇了撇嘴，捂着脑门不出声，他偷偷看了岳之恒一眼，对方一直沉默着没说话。

月考过后按成绩调换座位，虞观闷闷不乐地看着邱连晚和虞叙坐到了一块，他和邱连晚短暂的同桌生活就这样结束了。

他的新同桌是个Alpha姑娘，性格爽朗，就是上课爱睡觉，还总是睡得特别香，搞得虞观也经常打瞌睡。

“钱令媛！虞观！你们当课桌是被窝啊？滚到后面站好！”

虞观有苦说不出，只能默默挪到教室后面罚站，根本不敢往哥哥的方向去看。偏偏生物老师哪壶不开提哪壶，在讲台上生气地说：“尤其是你，虞观，你看看你哥哥，再看看你自己！双胞胎，基因相似程度百分之百啊！虞叙能考接近满分，你怎么及格都困难啊？”

熬到放学，虞观早早就收拾好书包，一打铃就闷头冲出教室。这个学期开始，虞叙放学后要训练，邱连晚则去琴房练琴，他就跑到岳之恒班里和他一起写作业等他们。

他急匆匆跑到楼下高一教室，直奔岳之恒身边的空位，一屁股坐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岳之恒戴着蓝牙耳机听听力，抬眼看了虞观一下，又继续在密密麻麻的英语卷子上圈划，左手从桌肚里掏出了一包烤肉味薯片扔到虞观面前的桌上。

岳之恒从来不吃零嘴，但是虞观非常非常喜欢，尤其钟爱烤肉味薯片，一看见就走不动道，就算吃得很饱时也想再塞几片到嘴里的程度。虞叙埋怨虞观总吃零食，才导致饭都不好好吃，所以从来不让虞观往家买这些，之前是邱连晚偷偷给他买，但最近不知道怎么了，邱连晚忽然站到了虞叙那一边，和虞叙“统一战线”，不仅不再给他买薯片，还总要劝他少吃点零嘴多吃饭。

虞观苦恼了好一阵子，还和岳之恒倾诉过，岳之恒当时就笑话他幼稚，把虞观气得够呛。

但后来，偷偷给他吃薯片的人变成了岳之恒。

果然他一看见薯片就笑了，也不打扰岳之恒，自顾自打开包装往嘴里倒。

岳之恒做完一章听力，摘下了耳机问他：“听说你又被罚站了？”

虞观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我们班同学说的，”岳之恒拿着红笔对答案，扫了几眼，又把红笔放下，收起了卷子：“说高二三班的两个保安又起立了。”

自从和钱令媛坐了同桌，每个下午虞观都被带的昏昏欲睡，本来他上课就容易走神，钱令媛这个睡觉大王往他边上一坐，上课没一会儿那均匀又惬意的呼吸声就往虞观耳朵里钻，把他弄得眼皮子直打架。

他和钱令媛个子都挺高，打起瞌睡特别显眼。钱令媛是体育特长生，所以之前老师对她上课睡觉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虞观就惨了。

两个人隔三差五就罚站，一站就是两堂课，就有学生给他俩起外号，说他们雌雄双煞，是高二三班的站岗保安。

虞观往桌上一趴，把脸埋在胳膊里生闷气。

岳之恒见虞观没说话，抬起头看他，入目的就是虞观一截雪白的脖颈，校服领子胡乱塌着，几绺碎发戳在皮肤上，留下细微的红痕。

岳之恒一愣，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说不清是什么味道，总之非常好闻。

要不是虞观后颈处平坦光滑，他都要以为是虞观分化了。

鬼使神差般，岳之恒真的凑近过去轻轻闻了闻，这股好闻的味道竟然真的是从虞观身上散发出来的。

岳之恒皱眉：“你喷香水了？”

虞观觉得奇怪，猛地抬起头，“嘭”的一下，结结实实撞上了岳之恒的下巴。

“啊！你没事儿吧？”虞观看岳之恒疼得五官都快皱在一起，着急忙慌地想去看岳之恒的脸：“撞疼了吗？破没破？”

岳之恒疼得眼前忽明忽暗，过了将近一分钟才缓过来。他睁开眼，看着虞观的目光有一丝幽怨：“差点把我撞出脑震荡。”

虞观看他缓过劲来，松了口气，嘀咕道：“谁让你忽然问这种问题。”

岳之恒觉得好笑：“怎么了？我闻到你身上有怪味儿，问问你不行么？”

虞观好奇地闻了闻自己身上，果然有股淡淡的香味。虞观仔仔细细回忆了一遍，终于找到了一个可能性：“晚哥昨天给了我一瓶他从国外带回来的留香珠，我洗衣服的时候就用上了，怎么样？是不是挺好闻的？”

岳之恒却忽然变了脸色，扭过头不再看他了：“一般，甜腻腻的。”

虞观撇了撇嘴，又仔细问了一下自己的身上，清爽的花果香，明明很好闻呀。

说到香味，虞观又想起了信息素，他看着岳之恒，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那你喜欢闻什么样的味道？据说信息素有很多很多种味道，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有呢，我就听说前两届有个Alpha学长，信息素是烟草味，总是被教导主任抓着以为他偷偷抽烟，哈哈哈哈……”

岳之恒没搭理他，虞观笑得有些尴尬，又扭过身子坐好，抿着嘴从书包里拿出作业来写。

岳之恒忽然开口：“我喜欢清爽一点的味道。”

虞观立刻来了兴趣：“清爽？比如呢？”

岳之恒也说不上来，简单道：“只要不是什么花香、甜香、或者奇怪的味道就行。”

虞观想了想：“可是Omega的信息素味道好像都比较甜美哎。对了，晚哥的信息素据说是晚香玉，一种很优雅的白花，我闻过一瓶据说是晚香玉香调的香水，甜甜的又有点清苦，很好闻呢！”

岳之恒翻过两页书，头也不抬：“我对白花香过敏，闻到就想吐。”

“……哦。”

一句话结束了这个话题，虞观不再自讨没趣，撑着下巴开始和生物作业博弈。

写着写着他又开始胡思乱想。

岳之恒的信息素会是什么味道呢？

虞观偷偷地希望是椰子味，最好能像岳之恒给他千里迢迢带回来的那个椰子一样。他和岳之恒相反，他很喜欢甜甜的味道。

但是Alpha的信息素貌似都比较有攻击性，椰子味这种水果香对于Alpha来说有些太温柔了。

虞观对着草稿纸发呆，下个月他就满十八周岁了，按道理来说，分化的日子已经近在眼前。

岳之恒也已经十六岁，随时都有可能分化。

对于第二性别分化，虞观又期待又害怕。

期待的是，他很想闻一闻岳之恒的信息素会是什么味道，据说匹配度越高的信息素组合互相闻起来会越舒服，有宁神安定的效果。

而他害怕的，自然就是——万一分化的结果不尽如人意，他要怎么面对自己对岳之恒的感情呢？

之前他尚且可以欺骗一下自己，觉得哥哥也有可能会跟他分化成不同性别，但是如今同学和老师们似乎都笃定了他们兄弟俩都会分化成Alpha。

篮球队的教练也一直在期待着，因为虞叙迟迟没有分化，所以在队里的位置有些尴尬，现在首发队员里除了虞叙，清一色全是Alpha，即便虞叙条件再好，未分化的身体素质还是比不上浑身是劲儿的Alpha。虞叙打了这么多年球，成绩一直不错，几乎确定了以后要走职业道路。所以大家都默认虞叙会变成Alpha，只是分化节点来的慢了些。

至于虞观，他虽然不如虞叙能力出众，但也长得个高腿长，早就比大他们两岁的邱连晚要高出半个头去，怎么看也不像个Omega的样子。

如果他和岳之恒都分化成了Alpha怎么办？

虞观紧张地抠指甲，被岳之恒瞥见，手腕使了个巧劲儿，笔杆子刷在虞观的手背上，当作警告。

虞观吃痛，瞪了岳之恒一眼。

Alpha就Alpha吧！没准他的信息素会比岳之恒等级高，到时候岳之恒肯定就乖乖当他的小弟，看他还敢不敢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