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昨晚倒扣手机前，时年最后那条带着期待的问句，还有自己没回复的沉默。

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屏幕，对话框弹出来，除了那句早安，再没有别的话。

不像昨晚那样，一串消息噼里啪啦地跳出来，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和慌张。

姜琤顿了顿，敲下两个字：早。

发送的瞬间，他似乎能想象到，那头的少年大概是攥着手机，盯着屏幕等了半天，看到回复时眼睛一亮的样子。

果然，消息刚发出去不到十秒，手机就震了一下。

零距离：姐姐你终于回我了，我还以为你没看到。

零距离：你吃早饭了吗？我家楼下的包子可好吃了。

零距离：对了对了，我今天要去图书馆，姐姐你要不要一起？

姜琤看着那串跳出来的消息，眉峰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今天原本的计划是泡在书房，把高一物理预习一下。

指尖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删删改改，最后只回了一句：不去，预习。

消息发出去，那头安静了几秒。姜琤猜，时年大概又在烦恼，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他转身走进洗手间，洗漱的间隙，手机又震了好几次。等他擦着脸出来，拿起手机点开，屏幕上跳出来好几条消息。

零距离：预习也可以劳逸结合嘛。

零距离：图书馆有空调，氛围好，事半功倍。

零距离：不打扰你学习的，我有不会的也可以问你。

零距离：姐姐？

姜琤盯着最后那个孤零零的问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指尖一顿，敲下一行字：地址。

几乎是瞬间，那头回了消息，连带着一个定位，还有一个兴奋的表情包。

零距离：市图书馆，我十点到。姐姐你来的话，我在门口等你。

姜琤看着那个定位，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走向客厅。

姜恬和堂岁聿正坐在餐桌旁吃早饭，看到他出来，姜恬立刻招手：“琤琤快来，刚熬好的小米粥，你爱吃的。”

堂岁聿跟着附和：“儿子早啊，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姜琤拉开椅子坐下，浅尝了一下微甜的小米粥：“待会儿出去一趟。”

“去哪啊？”姜恬随口问。

“图书馆。”

市图书馆离姜琤家不算远，地铁二十分钟就到。

他到的时候，离十点还差两分钟。远远就看见时年站在图书馆的台阶上，穿着件白色的短袖，手里攥着个纸袋，正踮着脚往路口望。

姜琤走进到了他面前，递给了他一杯奶茶，这个年纪的小孩好像都爱奶茶。

时年开心的接过奶茶，藏不住的兴奋：“谢谢姐姐。”

时年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把手里的纸袋递过来：“给你带的，刚买的绿豆糕，不甜。”

姜琤接过来，碰到纸袋的边缘，温温的。

两人一起进了图书馆，空调的凉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夏初的燥热。

时年熟门熟路地领着姜琤往三楼的自习区走，嘴里还絮絮叨叨地念叨：“三楼人少，靠窗的位置采光好，我昨天就看好了……”

姜琤跟在他身后，听着他叽叽喳喳的声音，手里的纸袋好像也染上了点甜意。

靠窗的位置果然空着，姜琤放下书包，从里面掏出高一的物理课本和笔记本。

时年也把自己的包放下，却没拿出什么书，反而从里面摸出了一本漫画书，翻得津津有味。

姜琤瞥了他一眼：“漫画？”

“刚放假吗。”时年头也不抬，“我来图书馆熏陶熏陶。”

姜琤没再说话，翻开物理书，笔尖落在笔记本上，沙沙地写起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书页上，落在他握着笔的手上。旁边的时年安安静静地翻着漫画，偶尔会发出一两声很轻的叹气，大概是看到了什么情节。

时间慢慢走着，图书馆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的翻书声。

姜琤写完一道力学题，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一转头，就看见时年托着下巴，正盯着他看。

四目相对，时年的耳朵瞬间红了，慌忙转过头去，假装看漫画，手指却慌乱地翻了好几页。

姜琤没戳破他，拿起旁边的纸袋，捏了一块绿豆糕放进嘴里。

确实不甜，带着淡淡的绿豆香，很清爽。

他听见旁边的时年小声嘀咕：“好吃吗？”

姜琤嚼着绿豆糕，含糊地“嗯”了一声。

时年的尾巴好像都要翘起来了，又小声说：“那下次我再给你带别的口味。”

姜琤没应声，重新拿起笔，嘴角却极淡地弯了一下。

真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