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他……”南荣时顿了顿，想问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权棠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收回手，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眸中带着几分讥诮：“你不必谢他。他做这些，从来都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凤祁，为了他守了百年的道义。”

南荣时扯了扯唇角，想笑，却笑不出。他早就知道，景沐瑾待他，从来都带着几分身不由己的权衡，几分公事公办的疏离。

“我挺讨厌你的。”权棠忽然开口。

南荣时疑惑抬眸：“为什么？”

“因为你太任性了。”权棠冷笑一声，“六道轮回天功，引气期的修为也敢强练两次。若非表哥以本命灵力护住你的心脉，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复杂难辨的情绪：“而且你很像一个人，太聪明，也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连承认自己的感情都觉得羞耻。”

权棠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你喜欢他。”

“喜欢。”南荣时坦然颔首，声音轻哑却坚定，“我第一次见他，就喜欢他。”

“可悲啊。”权棠笑了笑，语气里没有半分意外，女人对感情总是格外敏感，“你强练六道轮回，逼得灵力逆行，为了一己私欲，拿命去赌表哥的心，你不怕吗。”

“怕？”南荣时猛地抬高声音，胸口剧烈起伏，牵扯得伤口阵阵发疼，“我只是很烦，我只是……想快点结丹。”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却倔强地不肯落泪。他只是想活下去，摆脱那些无形的枷锁。

权棠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苍白却执拗的脸，忽然沉默了。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少了几分尖锐，多了几分疲惫：“我以为表哥不会为任何人停留，或许是我错了。我们都太权衡利弊，算尽得失，所以，从来没有人能真正走进他的内心。”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熹微的天光，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告诫：“可我总觉得，你会毁了他。不，你已经毁了他的无情道了。”

南荣时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被面上的手，指尖冰凉。

醒来时未曾留意的，是识海里那串骤然暴跌的数字。

攻略值：-30%。

如果反向毁道也算毁的话，那他确实成功了。

权棠收回目光，落在他低垂的发顶，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淡漠：“陛下休养好了，便早日回宫吧。登基的事宜，已经快要打点妥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