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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沐瑾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苍白的唇,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君子不以怪事乱语:“六道轮回不用练了。”
“师父。”
“闭嘴。”景沐瑾的声音发紧,“陛下,我不问你的过去,你只需要登基,陛下真是个有个有意思的人,嘴里没一句实话却还要我以真心相待,哭是假的,仙师批命是假的,只有想要一步登天的心是真的。长生殿让你来目的是什么,只是为了毁我道行,你无故出现在临安城外,真以为靠于我源自一脉的血缘便可以为所欲为。天真,不知道,是长生殿殿主,是高看了你,还是小瞧了我。”
“我。”南荣时哑然,因为景沐瑾说的没错,确实都是假的,他能怎么解释,说他是异世之魂,看着镜子如出一辙的脸就将这具身体,当成他自己了,可他早就十七了。
异世之魂,镜中重影,十五岁的躯壳里裹着的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魂灵。这些话荒唐得像一场大梦。
他偏过头,避开景沐瑾那双洞悉一切的紫眸,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金砖的纹路,直到指腹传来刺痛,才缓缓停下。
“这样吗?”南荣时的声音很轻,带着破罐子破摔的颓唐,“师父是这样看我的。哈哈,那又怎么样吗,师父,知道我别有用心不还是不能杀我吗,因为什么,我身上流的血吗?”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刺耳:“毁你道行?景沐瑾,你太高看我了。我连自己的命都攥不住,哪来的本事毁你?”
“师父,从未在意过我。”
识海里的数值还在疯狂跳动,-20%的红字刺得人眼睛生疼,007缩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景沐瑾渡给他的灵气温凉而醇厚,顺着经脉缓缓流淌,安抚着他体内乱窜的暴戾灵力。可那股暖意,却像是隔着一层冰。
他看着南荣时苍白的侧脸,看着他眼尾泛红却强撑着不肯落泪的模样,喉间的话滚了又滚,算了。
他的想法不必问,他的心不必听。
“陛下。”景沐瑾的声音沉得像夜,“早些休息吧。”
南荣时没回答。
长生殿,四淮城,南荣氏,……这些东西,密密麻麻地缠在他身上,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却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忽然抬眼,看向景沐瑾,眼底带着一丝近乎疯狂的执拗:“我要练六道轮回,只要我能修炼我就会练。”
话音落下的瞬间,识海里的数值猛地跳到了-30%,一股尖锐的电击感顺着脊椎窜上天灵盖,南荣时闷哼一声,昏死了过去。
只觉识海里的剧痛骤然翻涌,那-30%的红字像是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神魂深处。
叫嚣着死。
景沐瑾眼疾手快,长臂一捞便将人稳稳揽进怀里。指尖触到的肌肤滚烫得吓人,南荣时的眉头死死蹙着,唇角还凝着未干的血痕,呼吸浅得像缕随时会散的烟。
“陛下。”景沐瑾沉声唤他,指尖探上他的脉搏,只觉那原本就紊乱的跳动,此刻竟微弱得几不可察。
他不再多言,打横抱起人便大步往殿外走。玄色衣袍掠过阶前残落的梨花,带起的风卷着淡淡的血腥味,惊飞了檐下栖息的夜鸟。
下一秒,权府。
门房见是景沐瑾亲自前来,怀里还抱着昏迷的陛下,吓得魂都快飞了,连滚带爬地去通报。
南荣时靠在景沐瑾怀里,无意识地蹙着眉,额角的冷汗濡湿了鬓发,沾在景沐瑾的衣襟上,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权棠听闻消息,披着衣袍匆匆迎出来,望见景沐瑾怀里人事不省的南荣时,脸色倏地一白。
“这是怎么回事?”她快步上前,指尖搭上南荣时的脉门,脸色愈发凝重,“神魂耗损过甚,灵力逆行……他这是拿命在练功法!”
景沐瑾的眸色沉得像墨,将人小心翼翼地放在榻上,声音里带着一丝的烦闷:“六道轮回天功。”
“疯了。”权棠倒抽一口凉气,猛地抬头看向景沐瑾,“那他真的是。”
景沐瑾点了点头:“九成。”
权棠不敢耽搁,立刻从药箱里取出银针,指尖翻飞间,数十根细如牛毛的银针便精准地刺入南荣时周身大穴。
“护住心脉,稳住神魂,能不能醒过来,全看他自己的造化了。”权棠擦了擦额角的汗,看向景沐瑾,搭上了他的脉。
“表哥,你的道。”权棠震惊的指向南荣时,柔美的脸全是不解:“因为他。”
景沐瑾收回了手,目光落在南荣时苍白的脸上,眼底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情绪。
“不是,时间问题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