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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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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沐瑾的眉峰几不可查地动了动,轻笑,薄唇轻启,吐出的话却让时年瞬间噎住:

“臣要是登基,一百年前就已经是了”

他顿了顿,语气柔和了些许,抬手摸了摸时年的脑袋,动作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安抚:“臣知陛下年幼,又独自一人在外漂泊多年,骤然叫你登基,难免心有不安。”

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凉得时年头皮发麻。

“陛下不必担忧,”景沐瑾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像是在蛊惑,“如今海晏河清,天下太平。陛下只需在金銮殿上占个位置就好,国不可一日无君。”

他俯身,目光与他平视,紫眸在没有半分情绪:“陛下,凤祁需要你。”

时年被那声“占个位置就好”噎得差点背过气,他拍开景沐瑾搁在自己头顶的手,指尖还带着方才被触碰时的冰凉,语气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憋屈:“国师,就是让我当个摆设在金銮殿!”

景沐瑾垂眸看他,紫眸里漾着极淡的不屑,那是时年穿越过来这么久,第一次在他脸上瞧见真切的情绪,不是冷冽,不是淡漠,是带着几分纵容的戏谑。

他伸手,指尖擦过时年泛红的耳尖,动作轻得像拂过一片云:“摆设?长生殿的夫子说了,陛下的血脉,是凤祁国的定海神针,这位置,除了你,谁也坐不稳。”

时年因他指尖的触碰,下意识后退,却忘了身后就是万丈云海,身体猛地向后倾去。惊呼声还没来得及出口,腰上就多了一只有力的手臂,玄色衣袍裹挟着清冽的冷香,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

风卷着云雾漫过山巅,时年的脸颊贴在景沐瑾的胸膛上,能清晰听见他平缓沉的心跳。他僵着身子,连呼吸都放轻了,脑海里的007疯狂刷屏:“宿主!你的心跳声吵到我了。”

时年在心里说了007一句:“闭嘴。”伸手推搡着景沐瑾的胸膛,极不情愿的说了一声:“谢谢。”

景沐瑾轻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震得时年心尖发麻。景沐瑾非但没撒手,反而收紧了手臂,带着时年转了个身,稳稳落在云雾缭绕的白玉栏杆边。

“陛下忘了,”景沐瑾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落下,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陛下是君,说谢谢真是折煞臣了。”

时年偏过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紫眸里,那里面云海翻涌,映着日光流金,更映着他自己的身影。

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国师找了我多少年?”

景沐瑾的指尖摩挲着他腰侧的衣料,带着漫不经心,月白华锦,谢清辞喜欢的样式。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得像浸了岁月的酒:“十五年,从陛下失踪的那天起。”

十五年。

可惜找的不是我。

原书里他只看到了景沐瑾重修入神那里,根本不知道后续剧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到来引来的蝴蝶效应。

他看着景沐瑾俊美却带着几分寂寥的侧脸,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说:“登基可以,但是我有条件。”

景沐瑾:“陛下请讲。”

“第一,金銮殿上的奏折,不许堆到我面前,爱谁批谁批。”时年掰着手指,一条一条数着,“第二,我想要干什么就要干什么。第三……”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景沐瑾,浅紫色的眸子里闪着狡黠的光:“第三,我还没想好,算你欠我的。”

“陛下不必忧思,大多事件都以灵力相传,没有凡人帝君那般麻烦,陛下年幼,还不能明辨是非,臣不会过多干涉陛下的私事。”景沐瑾闻言:“陛下的条件,臣都可以应下。”

他松开环着时年腰的手,后退半步,玄色衣袍在山风里猎猎作响:“既已应下登基之事,陛下需先固本培元,今日便为陛下洗髓伐经。”

时年还没从“登基”的冲击里回过神,闻言感慨:“洗髓伐经?听着就疼,有没有无痛版的?”

景沐瑾瞥他一眼,语气平淡:“所谓一岁引气,陛下在外漂泊多年,经脉淤塞,灵根黯淡。再拖下去怕是与仙途无缘。”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时年心里凉飕飕,急切的说:“那还等什么快点洗髓伐经啊。”

穿进修仙小说里,修不了仙,那他不是白穿了吗。

景沐瑾似没听见,抬手凝起一道淡紫色的灵力,指尖流光溢彩,却带着砭骨的寒意,那道灵力便如细针,精准地刺入时年眉心。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剐着骨头,又像是有烈火在经脉里灼烧。时年疼得浑身抽搐,冷汗浸透了衣袍,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硬是没喊出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淤塞的经脉在灵力的冲击下一点点被打通,滞涩的气血开始奔腾,连带着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撕裂般的酸胀。

景沐瑾垂眸看着他,紫眸里没什么情绪,只有指尖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山风卷着云海漫过两人,时年疼得眼前发黑,却偏偏能看见景沐瑾那张俊美无俦的脸,看见他眼睫垂落时投下的浅浅阴影,透过他指尖看清那双毫无波澜的眼。

不知过了多久,剧痛渐渐消散,一股温热的气流在丹田处缓缓升起,四肢百骸都透着前所未有的轻快。时年瘫软在白玉栏杆上,大口喘着气,浑身脱力,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景沐瑾收回手,看不出什么情绪。

下一刻,时年就出现在了一处灵泉,灵泉里细细麻麻的灵气像蛇一样钻进了刚刚开拓的灵脉,疼的时年连呼吸都要忘记。

紫宸殿内。

一道月白色身影踏着云海而来,衣袂飘飘,正是谢清辞。

他落座于景沐瑾面前,看着他摆弄棋盘,语气沉浮:“临安城事我已处理妥当。我们那位身负天命的天子呢?”

景沐瑾捏着黑棋,淡淡开口:“扔进养仙殿了。”

谢清辞简单看过棋局后,落下一枚白子,原本一边倒向黑棋的局面,竟有了相抗的局面:“你强行给他开脉了?一路上我观察过他的,经脉堵塞,识海未开,你强行开脉,不怕他灵脉受损,修行无望。”

“你传信我让我过来不就是想让我带他回白玉京吗?他帮你退亲了,在说,长生殿那些老东西不是说他是南荣霜的血脉,是凤祁国最后的希望吗?”景沐瑾嗤笑一声。

谢清辞扣下两颗白子认输:“原本我也是不信的,但他的脸和他的父亲太像了,当时你我暗探文翰院内阁,见过他父母的脸。”

景沐瑾轻嗯了一声,他不在意。

“时年,他的名字。”谢清辞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我知道你肯定不会问,我便替你问了。文翰院还有一堆事等着我这个貌美如花的院长处理,先走了。”

话音未落,月白色身影已消失在紫宸殿中。

“时年。”景沐瑾轻嚼这个名字。

他不问时年名字是因为不重要,他不重要,他叫什么不重要,他是谁才重要。

南荣时,他从此的名字,凤祁国天子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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