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阿风,不,你不要这样做......”许致原十分配合又十分不配合地演起戏来。
“可是,我不想再以这个身份守在你身边了,难道不可以吗?”任随风接下话茬,大戏正式开始。
“不,可,以。”许致原用没有任何笑意的笑容看着任随风,一字一顿道,淡定地拉过她伸过来的手。
“你干嘛不接我的戏?”任随风佯装生气的样子,斥责她。
“那你重新问我一次。”
“行。”任随风重复道,“可是,我不想再以这个身份守在你身边了,难道不可以吗?我不想做你的好朋友,我只想做你的爱人,不可以吗?”她还多加了一句话,以示情感的充沛。
“不可以。”
“......”
“吃完饭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情。”许致原说。
“行,那我就直接走了。”
许致原去办理身份鉴定证明,到专门的办理所。所有的办理所都是固定的装修样式,它一定存在于高高的楼梯之上,你要先爬过很高很高的楼,见到第一扇门,第一扇门会有人为你开,然后你经过很长的一段走廊,走廊周边什么都没有,有的时候也许会有一面镜子,两面镜子,一个空纸箱之类的东西,你会见到第二个门,你需要花很大的力气打开这个门,这个门高而重,经过这个门之后,你则需要再爬上一段较矮的楼梯,最终来到第三个门,这是一扇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木门,你轻轻叩门,门就会自动打开,你进去之后,要回答一系列的问题,最终在身份鉴定证明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上自己的手印,再附上这间办理所的章印,最后,你就可以正式地拥有自己的身份鉴定证明,你是一个什么身份的人就此清晰明了。有的人需要这种东西,有的人则不需要。
“如果你拿不到这份证明,你会怎么做?”这是许致原遇到的第一个问题。第一个问题就这么问,她觉得有些诧异。
一般来说,大家都会做一些准备,在拿这份证明之前,但是大家的准备基本都是徒劳无功的,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你在那个狭小的不透气的房间里,面对着的电脑屏幕上究竟会出现什么问题,你要对着没有感情的机器,充满感情地认真地畅谈你被问到的每一个问题。你会说谎的,机器也会说谎,无论你有没有再说谎,它都会有一定的概率控诉你说了谎,每一个问题,你只有两次回答机会,如果满三道题两次都被判断为“有百分之五十说谎的概率”,那么这次的提问环节,全部作废,一个月之后,可以继续来。
机器不光会说谎,它更会胡说,这是它十分像人的一个特点,它会像人一样,耍小聪明,自作主张以及得了便宜还卖乖。它也会选择性地回答你的问题,就像人类在心虚的时候一样,你没办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同样地,也没办法叫醒一个装睡的机器。
“我会再来。”许致原回答说。
“请告诉我,你的具体做法。”
“我会先下楼梯,回家,继续做相关准备,然后再过来,上楼梯,继续接受提问。”
“警告——有百分之五十说谎的概率。”屏幕由蓝变红。
许致原神情古怪地盯着这个机器,觉得有些坐立难安,她挪了挪身子,暗忖,你果然知道我在说谎,我要做的第一步当然不是下楼,而是先骂一遍这个你这个机器,或许应该称呼你为傀儡。
许致原轻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决定还是好好思考来回答它的问题,你诚实的时候,它还喜欢说谎,你说谎的时候,它反而很喜欢诚实地指出你在说谎。但它终究和你,和我们不一样。
“我会好好思考这次提问过程中我的不足,并想办法进行弥补,我希望在下一次的提问过程当中可以更好地,更准确地,更精炼地,更有层次地回答好每一个问题,争取做到下一次的提问过程不出差错。”
“本题通过。”屏幕又重新亮了起来。
“你为什么需要这份身份证明?”
“我需要就是需要,那我还想问你,你为什么在这,为什么这里只有你一台机器,而和我一样的长的是人的人都没有?”
当然,这可不是许致原的回答,这是她心里的回答,所以不算是她的回答。
这个问题在准备过程中是一个百分百能猜中的问题,所以这自然也就成为了最难回答的问题,就像是从小到大,每一天早晚都要刷牙,总要有几次是要偷懒的,是要出差错的,刷牙的任务是要耽搁的。
许致原犹豫了,明明这个答案很简单,很客观,很崇高,但现在面对这个傀儡,她不知道为什么,她无法做到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