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安安的回家......”
“你不想回去吗?”
“回哪去?我没有亲人朋友了。”
“最后一个婴儿葬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不,你应该一直跑到最后最远的地方去。”
他们不再埋葬婴儿了,他们没有力气了,他们不想再看到婴儿了,已经坚持到无法忍受了。这里又死了很多成年人,他们没法再掀开土壤,盖上一具尸体,然后失去了所有的,包括脚底下土地的厚实感,永远的倒下。
在新纪076年的六月,在一本记录了那场旧雨的书里,他们附上了一封信的残角,署名已经不再清晰。
“我们知道,在敌对的背后,究竟藏着谁,他们开始了这次的轰炸,这一场比偷袭还要更可耻可恨的行动,副中部的倒塌,年轻职员的牺牲,也在被延误了的救援行动中失去了最后的抢救机会。我们是否还能够见到副中部的再次建成,今年只是护环的第四个年头,我们仍然有希望。没有人知道护环究竟要持续到什么时候,从新纪再到新新纪吗,也许,只要人类还有一天没有进化成别的样子。”
“你现在最想谁?你最想见到谁?”
“谁也不想见。”
“谁也见不到了。”
“那你觉得谁想见你?”
“没有人。”
“你还记得你自己吗?你从哪来,你还会去哪吗?”
“我不记得。我应该还要去更危险,或者更困苦的地方。”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母亲告诉我的。她说她不希望我是一个对苦难无动于衷,没有思考,没有行动的人。”
“但你已经思考太多了,不是吗?”
“......”
“并不是,我是空洞的,我没有在思考。”
“你做出了行动,你救了人。”
“他们死在我面前了。”
“你看着他们倒下去?”
“不是,他们都受伤了,都是虚弱地躺着的。”
“你救活的人,最后呢,你还见过他们吗?”
“死了。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