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英柏不是天生的母亲,他不是天生的父亲,而他们,也不是天生的夫妻一对,但是锁链一直扣着。
别再纠结了,思考不出来的答案,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不去思考。
“听和你一同出任务的人员说,”安淮按照书上交的,很板正地说了这么一段话,“你可以直接看到垃圾堆的色偏差,说明你对颜色的灵敏度极高,这就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实验能力,或者叫实验天赋,这一点,你非常优秀。”
一直沉默着的梁珩义还是没控制住,抬起头,眼睛很亮地看了一眼安淮。
安淮觉得起效果了,书上教的方法确实管用,她乘胜追击,趁热打铁,继续道,“但这并不足够,想让它更加完美,有价值,有意义,你要做的,不是浪费它,而是雕琢它,不断地去精进它,直到它无懈可击。”
也许没有人在意过一个问题,浪费不等同于不珍惜,不珍惜的理由总应该比浪费再多一个理由。
她担心梁珩义的理解太过于传统有关于抗拒她的说辞,只好再解释道,“不是说一定要接近满分,而是你觉得你的能力可以与满分匹配。”
而梁珩义不是不上道,只是上不了远道,总是能选个好路走个好开头,但他没法独立地走远,而安淮的教育理念第一条,必须养成独立自主的习惯与心性,其余的可以再补充,再调整。他自然能理解安淮的意思,也因为安淮的劝导而感到不安,感到罪恶感,可是他很快又意识到,这样的罪恶感,他又不是第一次产生,也不是第一次在安淮身上产生,几乎每一个对他或严厉或平和的长者,都产生过。充满使用痕迹的罪恶感,无论如何说,都不应该佯称其崭新,佯称这是最后一次产生的罪恶感吧。他甚至觉得,可能到他死的那一天,他所产生的罪恶感就是最后一次了,而那一天,什么时候会来,不知道,反正现在不会。
但他仍心怀感激地点了点头,这一次不想让安淮对他失望的情绪大过于他真切程度未知的罪恶感。夜晚的时候,他再一次想起母亲,想起离他总是很远的母亲,安淮中部级夸了他,这确实是令他极其高兴的,这一点不可否认。可是母亲呢,母亲知道吗?母亲会夸赞他吗?父亲呢?还是依旧觉得不能读懂枯燥书籍的他太没用吗?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想了很多,尸体堆的印象依旧根植脑海,挥之不去,但他也没有再管了,他犹豫着要不要把母亲写的那份保证书拿出来看一看,但是想来想去还是没有动身,他把脸朝着书桌的方向,月光和他的眼睛一起亮着。
他又把小台灯开下来,把压在枕头底下的东西拿出来看,他做起来翻了翻,上面有勾有差,有空白断层,也就是一项任务没坚持下来的,比如早起,他也很好奇为什么安淮不强制性要求他起床呢,挫挫他的惰性不是更好更直接方便,直到他后面遇到了刘令慈,也就是那个他早就有所耳闻的厉害的在北部待过的训练过初级巡逻兵的女人,在这周周六的思想教育课上,他得知从第二周开始,他被安淮安排给刘令慈带他做体能锻炼,暂定时间为两周。
他现在应该珍惜现在的睡眠时间和睡眠质量,也应该好好查查“慈”这个字到底应该怎么写,有什么内涵,以及他对女人的认知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