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安淮中部级就在隔壁，她要是突击检查，你怎么交代？”谭闻云使出杀手锏。

小伙也有些害怕地看着他。

梁珩义腾一下站起来，点头说了声谢谢，赶紧开始鼓弄起他的样品。很震惊，当初他是怎么自己一个人收集到这两份样品的，当时那份在黑暗之下的勤恳与灵感现在消失的无影无踪，怎么找也找不回来。那一次的自己的大脑应该是“背叛”了这二十多年的自己。话说高压之下能激发人的灵感甚至一定的能力，安淮就在隔壁，这怎么样也算是高压环境了吧，但是这灵感就是来不了，他不想问上天再借五百年，只需两天即可，烦请天公作个美。

高压刺激法不行，那就精神鼓励法，梁珩义脑子转着。他们刚刚是不是说他挺厉害来着，要是把实验精准出来就更厉害了，是这意思吧，第一天取样就能做到如此地步，真是好比废材二十年的功能一下子拯救主机了，是块能雕琢的砖吧。梁珩义还从没这么想过，毕竟他是一个被《器械物论》折磨过的人，被这本书折磨过的人，很难再看到人生有什么希望。

只有使用过高压刺激法，没有使用过精神鼓励法，而现在高压刺激法也没有用了，梁珩义急得想吐血，但就是做不下去数据分析。

这种状态还是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觉得自己根本没有来副中部，他在任何一个自由且有趣的地方，胡乱地浪费时间，什么都不用关心，什么也不用在乎。曾经被他浪费掉的无数时间也不会长了腿拿着武器讨伐他，他也不需要为那些逝去的时间给出任何说明与解释。时间再公平，一样会流走，流走了，那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你没办法，但是安淮现在站在你身后，看着你在浪费时间。

“比色卡，”高压刺激法起作用了，但好像已经来不及了，“是这么用的？”

声音究竟从哪个方向传来，无关东南西北方向辨别了，他好像连听觉都削弱了。姑娘和小伙都不在了，这里现在只剩下他和安淮中部级。

“一件事情，只顾头不顾尾，怎么做成功？”安淮盯着他，拿起他的样品袋，“你的实验已经慢了进度，现在还要在这浪费时间？”

梁珩义没说话。

“这样浪费下去，只会越来越浪费，时间只会越来越不够用。你的休息时间已经给够了，实验时间就好好实验。”

梁珩义点点头，还是没有说话。这种被训斥的感觉，也相当之熟悉，和冯英柏训斥他的时候感觉差不多，梁树蔚只会叹气，然后让他出去，带好房门，别再来打扰他。

“继续实验。最后的实验结果拿给我检查，如果有不精确的地方，你要一直改进，直到完美为止。”说完这句话，安淮就离开了。

梁珩义把那张被自己揉的有些皱的比色卡展展平，但是他看着又不是很顺眼，于是扔掉这一张，抽取下一张开始使用。他揉了揉脑袋，开始了分析比对，他全然找不到当时那份寻找到那部分色偏差的喜悦，就像是在一个只在水里寻找救生圈的小孩，完全找不到嬉水的真正快乐，但是不遇到危险，不遇到麻烦，又是一件可以高兴的事情。

这份数据记录地十分痛苦，慢慢地又开始有些乐趣，每一种颜色之间的细微差别没有任何秘密地和他对视交流着，他又高兴，又不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