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道受业解惑为师,林近给江载意做过法事,算过命,还指了路,是跟这句话挨上边的。
这么一想江载意容易接受多了,用素白淡然的脸平声道:“绪至老师。”
“我们现在要做些什么?”
林近气定神闲说不急:“现在……喝茶,等吃饭。”
招呼人到池边的茶室,豆奇眼液跟着来,乖乖地趴在林近脚边。
林近吩咐约等于助理的林风微:“拿武夷岩茶。”
林风微和林藜一脸震惊。
这茶叶母树已然禁采,剩的这点是早些年一位不可透露的富商送给林老爷子的,就分了两厘米厚给林近,她自己只喝过一回,平时谁敢觊觎这茶叶她拿笛子打谁。
今天是什么天大的吉日,居然舍得拿出来喝!
茶事林近亲手泡的,那双在直播时抚琴的手玩起茶具一样文雅。
江雪隐接到林近端来的第一杯茶,闻到那股岩骨花香时,默默倒吸一口凉气。
江载意平时喝茶少,不识货,嗅嗅吹吹,一口闷。
对此,林近无一丝不悦,可以说十分纵容了。
林风微含着茶汤忘了咽,和林藜意念交流。
: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附她体了?
:鬼见了她都调头跑,哪上得了她身。
:那她怎么这么反常?
:算了,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江载意也很疑惑,拜师不用举行仪式么?也不介绍一下道观的规矩,她们就在这品茶闲聊。
靠不靠谱尚未知晓,江载意在店里打了那么多天硬仗,终于悠闲片刻,听着清幽的风声水声,有点困。
一声“饭菜好了”,重新提起精神,跟着去了饭厅。
一行人围着黄花梨圆桌落座。
豆奇眼在桌子底下炫狗粮,鼻子拱饭盆吃得哐哐响,从林近脚边拱到对面江载意那边。怕它一直拱到大西北,江载意弯腰抱起它给它转个方向,然后它又哐哐哐拱回林近脚边。
狗粮炫完也不走,跳上林近大腿,一脸正义监督大家吃饭。
今晚四菜一汤加小食,鸡汤放了草药,鲜笋是腊肉炒的,江载意尝了,味道确实很好。
饭菜是用柴火烧的,要是没错的话,用的是荔枝柴,有一种特殊的烟火气,加上食材全是观里现摘现宰,最是新鲜。
自从姥姥过世、店铺订单激增,江载意很久没正经吃饭了。这会儿不到十分钟吃光一碗米饭。
想添饭,碍于与不熟的人同台,不太好意思添,所以把手伸向了甜点。
是小米籺,桑叶作纸垫蒸的,糯唧唧,清甜中带着独有的草木灰水香气,是一种很古老的传统小食,如今在外面很难买到,都快失传了。
小时候姥姥会做,上了年纪之后少动手了,江载意很久没吃过,能在这里吃到,让她感到意外。
在偶尔的轻微碗筷碰撞声中,她的骨碟悄然多了三片桑叶。
看得出来这顿饭她吃得很满意,江雪隐把担忧放进心里。
吃完不用管收拾,林近让江载意去看看房间满不满意,她准备的是一个套房,有前厅,卧室连着卫浴。
江雪隐陪她,把搁置在门边两只行李箱推进去,还没看完布局,先被一阵花香吸引。
别的东西江载意可能认知不足,说到花,那可在她专业范围内了。
目光落在木架上的花,微微一惊,压低话音跟江雪隐说悄悄话:“你到底给了她多少钱?”
江雪隐:“一万八,外加三金和一套法衣,还有一些礼品,咋了?”
江载意用手机搜了个兰花品种“素冠荷鼎”给她看。
搜索出来的每个结果都直指一个标杆:顶级兰花,曾经一株最高估价上千万。
对比花架上那盆兰花,空气里的不是花香了,是金钱的味道。
江雪隐惊到失语。
“你你你,她她她……”
江载意:“她为什么这样?”
她不是要靠信士赚钱吗?整超出太多的奢侈物那还怎么赚?
江雪隐满屋子溜达,想了几圈后重新在女儿面前站定,盯着她已经褪了过敏的脸说:“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漂亮?”
有一说一,江载意出尘的资貌和屋子里洁素而高雅的气质太配了。
林家世代承袭,家底厚,林近自打出生起见惯了最顶级的东西,比常人更会欣赏美。
江载意只觉亲妈越来越会乱诌。
江雪隐:“要是再给她一万八,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在这儿住下?”
江载意给她一个眼神,希望她理智。
江雪隐:“别管啦,你就说喜不喜欢这里。”
江载意:“喜欢是喜欢,问题是……”
一切好得超出想象太多太多,反而产生了另一种不安。
江雪隐宽慰道:“你喜欢就行,其余的不用担心。”
“最重要的是你能好起来。”
江载意不愿母亲再掉眼泪了,兀自推行李箱到衣柜前整理,表示同意。
江雪隐搭把手,叮嘱她每天都要发消息报平安,有什么问题和需求尽管提,不要一个人闷着,絮絮叨叨的像送小孩儿参加夏令营。
离开前跟林近打了声招呼,林近好礼貌,亲自送出院门。
离开前江雪隐半开玩笑对林近说:“那我女儿就交给您照顾了哦。”
林近敢接这茬:“您请放心,我不会亏待豌儿的。”
“……”
江载意的小名一向只有亲近的长辈叫。
林近这么一喊,让江载意意识到自己真成这人的晚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