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隐哎哟一声堆了满脸笑,对林近说:“不知道哪方神仙才配娶你。”
又是林近说要收徒的,说什么提亲下聘?
几天不见,眼尖的林近第一时间发现江载意状态不对,放下铁锹和鲜笋洗了手走过来,不顾忌讳拉起她的手就把脉,瞬时沉了脸。
“别再这样消耗你自己了。”
江雪隐脱口便把江载意最近事多食少,夜不能寐的事告诉道长。
林近秀眉一蹙,凝着江载意沉默了几息,拿手机出来发了条语音出去:“今晚炖个鸡汤。”
啊?
江载意以为清修是要吃斋呢。
仿佛再次看穿她疑惑,林近说:“只需特殊时期斋戒,平常饮食正常。”
猝不及防又被读了心,江载意总觉得不妙,怔怔地打量了一下林近。
林近揣着手,也在观察她。
刚才收到语音的人五十岁左右,很快从屋子东边出来,径直往院墙外闲庭信步的鸡走去——
然后传来阵阵惊恐的咯咯叫。
真生猛。
人和鸡都是。
江载意侧着头看得目不转睛。
林近娴雅地指挥:“诶,在那在那,别跑啊,这孩子真是,客人来了大大方方的嘛。”
你都要取人家小命了,还要它大大方方……
小鸡实惨,但江载意不道德地低头窃笑。
从没想象过做科仪那么庄严肃穆的人私下竟然是这种画风,反差太大了。
林近指了指正在抓鸡那位身穿天青素袍的道友,给江载意介绍道:“那是周宜,负责我院里的厨房,以后你想吃什么直接跟她讲。”
江雪隐双眸雪亮:“您让豌儿今晚在这屋吃呀?”
林近勾笑:“不止今晚。近日上山的信士众多,道观那边早已人满,要江小姐屈就一下,住我这边。”
她这院子七八百平方,每一盏灯每一棵树都是精品,住个陌生人进来,委屈的是她自己才对吧?
上山前江雪隐想都不敢想会有这安排:“真的假的?豌儿跟你同吃同住?”
林近:“对。”
江雪隐惊喜掩唇:“那敢情好,有您庇护,我们家豌儿肯定会好起来的。”
一开始江载意想着去了道观住哪都行,但如果跟林近住一起……
总觉得哪里不对,尤其是林近今天笑得更加狡黠。
希望不是被骗了。
江载意正散发思维,被林近柔婉一喊,无意识循着声音望去。
林近定定地望着她的眼,十分郑重,以为即将要讲重要的事。
结果听见她说:“今晚吃甜笋可以吗?”
刚挖的竹笋最好吃,让江载意想起春夏去姥姥家也是现挖现做,口感爽脆味道鲜美。
江载意抿了抿唇,点头道:“你做主。”
林近双眸弯得更甚,转向江雪隐:“阿姨也在这吃顿便饭吧,考察一下我们的伙食。”
“哎哟,您这是哪儿的话。”
其实江雪隐求之不得。
先把江载意的行李放在南边那间房内,然后一行人在院子里转转,熟悉环境。
行至前院水池边,忽然一阵急促的踩踏鹅卵石声由远及近。
五人同时看去,见一只小狗旋转着尾巴跑来,是只四眉犬,从身形看估计就一个多月。
林近朝它招手:“豆奇眼——过来见你新师姐。”
豆奇眼……这么萌。
江载意以为像她这样隽雅内涵的人起名字会文绉绉呢。
小狗好像真听懂了,“汪”的一声放下小屁股,端正坐在江载意跟前。
这小家伙没鞋子大,耳朵软趴趴贴着脸,豆豆眼上方那一对金色的圆眉很喜感。
江载意也挺喜欢小狗的,只是她精力不够,不能顶着严寒酷暑下楼遛狗,所以养了猫。
江载意被小狗憨厚的表情和笨拙的动作逗得泛起笑意,蹲下来摸摸狗头:“你好,小师妹。”
但是想到一个问题。
江载意仰起脸看向林近:“那你是我的……?”
林近:“师父。”
江载意:?
拜师帖都还没给呢,就认了?
江载意心想:我比你大两岁,这合适吗?
不摸小狗了,江载意站起身,可是林近身高比她高出至少8厘米,仍要仰头看她。
这是不是有点欺人了?
江载意用眼神向江雪隐求证。
结果发现江雪隐满目希冀,巴不得她立刻斟茶拜师,抓住这天赐的良缘。
林近双手叠在身后成竹于胸,一瞬不瞬盯着江载意,明显在等她叫一声师父。
来都来了……江载意在众人瞩目下轻启薄唇,一颤,又合上。
太为难了。
比叫一个年下做姐姐更难启齿。
其实林风微和林藜也是林近的徒弟,尽管都是亲戚,但林近8岁就跟着爷爷修道,道行她最高。
不过林近也没那么不近人情,江载意窘迫无边,于是给了个台阶:“现代一点,叫老师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