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河水夜里还是有些刺骨,他奋力朝那小孩游过去,还好河水不算湍急,他把小孩捞起来,朝岸边游过去,岸上接应的人,连忙把小孩拉了上去。
岑釉白看到小孩子得救的那一刻,心里一直紧绷的那根线瞬间松弛下来,甚至是有些扬眉吐气,他岑釉白也很厉害的,见义勇为,这小孩子要不是他,可能就危险了。
可突然一个浪朝他扑了过来,刚刚一时冲动的肾上腺激素退却,岑釉白头皮发麻的意识到一件事,他其实严格算起来都不会游泳,他也就报了个游泳班,学了不到两三次,堪堪能够浮起来。
他都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游过来的,一旦意识到这件事之后,他整个人开始往下沉去,被浪没过头顶,喝了好几口水。
岑釉白听到岸边有人惊呼,但是下一瞬他整个人都沉到了河水下面,眼睛鼻子嘴巴里面都在进水,什么都听不到了。
后面的事,岑釉白就完全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现在岑釉白遮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去,吴稔和岑母都吓坏了。
吴稔也顾不上什么,连忙上去哄他:“小柚子,别哭了,你现在身体还很脆弱。”
岑釉白一抽一抽的:“吴稔……我救了个小孩……那小孩是我救的……”
吴稔抱着他,轻轻地给他顺背,“我知道,我知道,对方的父母很感谢你。”
岑釉白窝在吴稔怀里,好一会都只有抽噎声,他哭得实在是太伤心了,有些呼吸过度。
吴稔吻了吻他的发顶,“小狗。”
岑釉白听到他这样叫自己,又想到了他对自己说的那句话:我其实每次叫你小狗的时候,不是代表不尊重你或者是把你当成玩具随意玩弄,而是此刻起你可以开始依赖我,并且拥有我全部的爱。
岑釉白绷不住,又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玛德,他在怀疑自己什么,他在质疑自己什么。
他跟吴稔互相对彼此的爱,从来都没有谁多谁少之分,他和吴稔就是彼此的全部。
这一哭又给吴稔吓了一跳,刚刚都感觉看到收势的,怎么突然又哭得这么猛了?
等岑釉白终于止住哭声,吴稔和岑母都松了口气。
岑釉白肿着眼睛,嫌丢人的把头埋在沙发里,一声不吭装鸵鸟。
岑母现下终于能问是怎么一回事了,“吴稔,釉白现在是?”
吴稔也不再藏着掖着全盘托出,“我求尘请观里的徐道长给我起了个阵,这阵就压在这屋子底下,只要小柚子不出这屋子里一步,他暂时就可以一直维持现状的生存。”
岑釉白听到这话,脑袋“蹭”地一下从沙发里抬起来,“吴稔那你付了些什么?”
吴稔朝他一笑:“很多很多的钱,比小柚子的888多很多很多。”
岑釉白却没有这么好糊弄,他想起吴稔身上一些细微的变化,追着问道:“不止吧,这种事情,不可能只是钱就能解决的,吴稔你跟我说实话。”
吴稔又沉默了。
岑釉白:“你就说清楚吧,我连自己死了都能接受,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吴稔微微叹了口气,他摸了摸岑釉白哭肿的双眼,又一路顺着摸到喉结处,最后停留在了岑釉白左胸口。
吴稔手放上去的那一刻,两人同时都感受到了心脏的震动。
“另外的代价是……”吴稔轻声道:“我的心会永远属于你,它伴你生随你死。”
岑釉白怔愣地低下头,伸手捂在心脏处,那颗他能感受到的跳动,竟是来自吴稔的,难怪他先前靠近吴稔的胸口,那里什么声响都没有。
岑釉白抬起头来,又有些要眼泪哗哗的趋势,他带着哭腔问了一句:“吴稔,你这是要干嘛呀。”
吴稔连忙给他使劲往上扒拉眼睛,“快,别哭了,兜住兜住,不然又得好一会哄。”
岑釉白咬着唇,把眼泪憋回去,伸手就去摸吴稔的左胸,他想起来这段时间吴稔跟他做嗳从来都不脱上衣,那里肯定是有什么。
吴稔猝不及防就被摁住了胸口。
岑釉白感受到手底下有深浅不一的疤痕,是那种生长好了的肉条感。
岑釉白抬头问他:“疼么?”
吴稔握住他的手回他:“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