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那次意外的“治疗”已经过去五天。
门铃响起的瞬间,他听见里面传来周诺仪轻快的哼歌声,还有猫咪们此起彼伏的动静。
布丁在打哈欠,麒麒在嫌弃新来的小猫蹭了它的地盘,琉璃还在为几天前被强行抱而耿耿于怀。
“欢迎光临——啊,是许先生。”周诺仪从吧台后探出头,脖子上围着一条浅灰色的针织围巾,正好遮住了颈侧。
许驿晟的目光在那围巾上停留了半秒,然后迅速移开。“嗯。”
“老位置?”周诺仪问,手里已经开始准备热巧克力。
“……嗯。”
许驿晟走向那个靠墙的角落座位。布丁已经在那里了,霸占着他的专属软垫,见人来,只是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像是在说“哦,你来了”。
他坐下,布丁慢吞吞地站起来,伸了个夸张的懒腰,然后——跳上了他的膝盖。
许驿晟的身体僵了一瞬,但很快放松下来。他甚至伸手,用指关节轻轻搔了搔布丁的下巴。
布丁立刻扬起头,喉咙里发出满意的呼噜声。
“进步很大嘛。”周诺仪端着热巧克力过来,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布丁现在看到你比看到我还亲。”
许驿晟没接这话,而是抬眼看向他:“你的脖子……”
“啊,这个?”周诺仪摸了摸围巾,笑了,“完全好了,连印子都没留。就是这两天降温,戴着暖和。怎么,你担心?”
“不是。”许驿晟立刻否认,低头喝了一口热巧克力。太甜,但温暖顺着食道滑下,让人心安。
店里很安静,只有两三个熟客在角落里看书或轻声交谈。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温暖的光斑。麒麒跳上窗台,在光斑里蜷成一团,很快睡着了。
一切都平和得不像话。
直到许驿晟的视线落在周诺仪手腕上。
针织衫的袖子随着周诺仪整理桌面的动作微微上滑,露出一截手腕。皮肤白皙,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脉络。最重要的是——那里有一道细小的抓痕。
“你受伤了。”许驿晟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冷。
周诺仪低头看了看,不在意地笑了笑:“哦,这个啊。早上帮琉璃剪指甲的时候,它有点紧张,不小心抓了一下。已经消毒了,没事。”
那抓痕很浅,甚至没有结痂,只是微微发红。但许驿晟能闻到极淡的血的气息。
不是浓烈的、充满诱惑的那种,而是一种……新鲜的、干净的……属于周诺仪的气息。
他的喉咙又开始发干。
明明五天前才……不该这么快就有反应。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盯着膝盖上睡得正香的布丁:“下次小心点。”
“我会的。”周诺仪拉下袖子,遮住了那道痕迹。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许驿晟发现自己无法集中精神。
那道抓痕的气味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若有若无地缠绕着他。
他能听见周诺仪的心跳,平稳而有力;能听见他血液流动的声音,在血管里汩汩作响。这一切在平时都会被他的大脑自动过滤,但今天不行。
那场意外打破了他的某种平衡。
“许先生?”周诺仪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许驿晟抬起头,发现周诺仪正看着他,手里拿着一把宠物梳子。“要不要试试给布丁梳毛?它最近掉毛厉害,我正好有点忙。”
“……好。”
周诺仪把梳子递给他,起身去招呼新进门的客人。许驿晟接过梳子,金属齿冰凉。
布丁在他腿上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
他小心地开始梳理。动作起初笨拙,但很快找到了节奏。布丁舒服得眯起眼睛,呼噜声更响了。细软的橘色猫毛被梳下来。
这本该是宁静治愈的画面。
但许驿晟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不是怕猫。
是渴。
那股因为浅淡血腥味而被勾起的本能渴望,正在他的血管里蠢蠢欲动。
五天前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尖牙刺破皮肤时温热的触感,血液涌入喉中的甘美,周诺仪在他怀中轻微的颤抖,以及那之后近乎荒谬的平静……
他猛地停下手。
“不舒服吗?”周诺仪不知何时回来了,就站在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许驿晟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周诺仪的眼神很清澈,里面有关切,有询问,还有一种……做好准备的神色。
“我……”许驿晟的声音沙哑,“我需要……”
“去后面?”周诺仪问得很自然,仿佛在问“要不要续杯”。
许驿晟闭了闭眼,点头。
周诺仪向其他客人打了个招呼,说去仓库拿点东西,然后示意许驿晟跟上。他们再次穿过那扇小门,进入堆满猫粮和杂物的后间。
门关上的瞬间,许驿晟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呼吸急促。
“比上次更糟?”周诺仪在他面前蹲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冰凉的,“是因为那道抓痕?”
“……嗯。”许驿晟承认得很艰难,“不应该……这么频繁……”
“可能上次的量不够?”周诺仪猜测道,语气依然平静得像在讨论猫咪的饭量,“或者,吸血鬼也需要定期补充?”
许驿晟没有回答。他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次的反应比上次更汹涌,可能是因为之前被勾起了渴望,也可能是因为……他知道这里有“补给”。知道周诺仪不会拒绝。
这是一种危险的依赖。
“还是脖子?”周诺仪问,已经开始解围巾。
“不行。”许驿晟猛地摇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同一个地方……会留下痕迹……会引人注意……”
周诺仪停下动作,思考了几秒。“那……手腕?”
“暴露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