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过最后一个收费站,许驿晟被窗外陌生的景象晃醒了。
枯黄的树叶在裹挟黄沙的风中摇摇欲坠,与出发前残留的绿意截然不同。
车载香薰混合着皮革味,闷热难耐。许兴业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小晟,马上到了,给你林阿姨打电话,问问还有什么要买的。”
许驿晟沉默几秒,才凭记忆拨出号码。电话那头传来连锁店的促销广告,然后是林姐平稳中带着强势的声音。短暂的寒暄后,他问清了并无需要额外购买的东西。
“我买就行,你回去忙你的。”许驿晟打断父亲可能开始的嘱托,“把我放在前面丁字路口,我自己走进去。”
语气里的不容置疑让许兴业沉默,车最终还是靠边停下。
许驿晟径直下车取出行李,头也不回地穿过马路,将那辆载着他和复杂情绪的黑车甩在身后。
他拖着行李箱,走过一个又一个路口。
空气干燥微冷,带着北方秋季特有的尘土气息。
街景陌生,行人匆匆,这种疏离感反而让他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
他不需要扮演任何角色,只是这样一个陌生的自己。
在一个路口等红灯时,他停下脚步,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
烟盒已经瘪了,里面还剩最后两支。他抽出一支,低头,用掌心挡着风点燃。
猩红的光点在灰蒙蒙的午后亮起。
许驿晟靠在路边一棵光秃秃的行道树上,静静看着烟雾在冷空气中升腾、扭曲、消散。
尼古丁的味道并不好闻,但那股辛辣感能让他暂时忘记其他——比如许兴业在车上欲言又止的表情,比如即将面对的林姐,比如这个必须重新适应的、所谓的“新家”。
就这样半支烟的时间,他什么也没想,又好像想了很多。
烟蒂在指间燃尽,他走到旁边的垃圾桶旁,将那点最后的光按熄在专门设置的灭烟处。
“喵~”
一声细弱的猫叫从脚边传来。
许驿晟动作一顿,低头。
一只橘猫不知什么时候蹭到了他脚边。
猫不大,看起来三四个月的样子,身上的橘色花纹在秋日灰扑扑的街道上显得格外鲜亮。它瘦,但不算皮包骨,毛色干净,仰着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圆溜溜的。
“走开。”许驿晟低声说,拉了拉行李箱准备离开。
“喵呜~”橘猫非但没走,反而凑得更近,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脚。
那动作很轻,带着点试探的意味,尾巴尖微微翘起,是个友好又小心翼翼的姿态。
许驿晟停住脚步。
猫还在蹭,一边蹭一边发出细小的咕噜咕噜的声音。
它看起来不像野猫——太干净了,也不怕人。可能是附近哪家散养的,或者干脆就是跑出来的家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