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旅店的路上，天已经完全黑透了。海风带着夜晚的凉意吹过，驱散了白天的燥热，也吹得人微醺的醉意更加松快。

晚餐是江寻洲极力推荐的那家蒸汽海鲜，食材确实新鲜，做法也保留了原汁原味。

高兴起来，几个人都喝了点啤酒，连周若然都破例多喝了一杯。周诺仪酒量最浅，几杯下去，脸颊就开始泛红，眼睛也湿漉漉的，看人时带着点不自觉的迷蒙。

他一路都紧紧挨着许驿晟走，步伐有点飘，但还不至于踉跄。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是晚上大排档里放的某首流行歌的片段。

“高兴？”许驿晟揽着他的肩膀，怕他一脚踩空。

“嗯！”周诺仪用力点头，脑袋在许驿晟肩膀上蹭了蹭，“特别高兴！”他抬起头，看着许驿晟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晰的侧脸线条，忽然傻笑起来，“许驿晟，你怎么……这么好看啊。”

走在前面的江寻洲耳朵尖，立刻回过头，拉长了调子起哄：“哟——小诺仪喝醉啦？”

“我没醉！”周诺仪大声反驳，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响亮，引来路人侧目。

许驿晟无奈地把他往自己身边拢了拢，对江寻洲递了个“少说两句”的眼神。

周若然也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弟弟那副醉态，皱了皱眉，但最终也没说什么，只是加快了脚步。

好不容易回到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海风和隐约的喧嚣。周诺仪一进门就踢掉了鞋子，光着脚丫踩在地毯上，摇摇晃晃地往落地窗边走。

“小心点。”许驿晟跟在他身后。

周诺仪走到窗边，额头抵在微凉的玻璃上，看着外面。

夜晚的大海是一片沉静的墨蓝，只有岸边被灯光照亮的地方，翻卷着白色的浪花。

“好安静啊……”他喃喃地说，声音有点飘，“和白天完全不一样。”

“嗯。”许驿晟站在他身后，也看向窗外。

周诺仪忽然转过身，背靠着玻璃，面对许驿晟。房间只开了盏昏暗的壁灯，光线勾勒着他泛红的脸颊和亮得惊人的眼睛。

“许驿晟，”他叫他的名字，语气很认真，带着醉后特有的黏糊和直接，“我今天……特别开心。”

“看出来了。”许驿晟走近一步，抬手碰了碰他发烫的脸颊。

“不是那种……普通的开心。”周诺仪抓住他碰自己脸的手，握在手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手腕上那个黑色的手环，“是……是心里很满，满得快要溢出来的那种开心。”

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有海，有日出，有冰淇淋……还有你，我哥，寻洲哥。好像很久很久，都没有这么……这么完整地开心过了。”

许驿晟安静地听着，反握住他的手。周诺仪的掌心温热，带着汗意。

“我觉得……”周诺仪眨眨眼，眼神有点困惑，又有点新奇，“我好像是喝醉了。”

“嗯，你喝了三杯。”许驿晟陈述事实。

“不是那个喝醉。”周诺仪摇摇头，他拉着许驿晟的手，贴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是这里……这里好像也醉了。轻飘飘的，暖洋洋的，像泡在温水里，又像……像飘在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