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驿晟看着手腕上的东西,眸色深了深。他拿起另一个,拉过周诺仪的右手,仔细扣好。“谢谢,”他低声说,指腹摩挲过那个小小的“X”,“我很喜欢。”
周诺仪笑起来,晃了晃手腕,两个手环在灯光下并不显眼,却像某种隐秘的连接。“喜欢就好!”
睡觉前,周诺仪果然认认真真设了好几个闹钟,从四点半开始,每隔五分钟一个。许驿晟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样子,觉得好笑,也没阻止。
然而,当第一个闹钟在寂静的凌晨尖锐响起时,周诺仪只是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伸手在枕头边摸索了半天,准确地按掉了。然后翻个身,胳膊搭在许驿晟腰上,继续睡得人事不知。
第二个、第三个闹钟相继阵亡。
许驿晟早就被吵醒了,看着怀里对闹钟声充耳不闻的人,无奈又觉得意料之中。他伸手拿过周诺仪的手机,关掉了后面所有的闹钟。
算了,日出哪天都能看。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周诺仪睡得更舒服些,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和窗外永恒的海浪声,睡意再次袭来。
不知过了多久,许驿晟感觉怀里的人动了动。他睁开眼,发现周诺仪正迷迷瞪瞪地坐起身,头发乱翘,眼神茫然。
“几点了……”周诺仪哑着嗓子问,转头看向窗户。
窗帘没有拉严,一线天光已经透了进来,不是明亮的白,而是一种朦胧的、泛着青灰的色调。
许驿晟也坐起来,看了眼手机:“五点多。怎么了?”
“天……是不是亮了?”周诺仪一下子清醒了,连滚爬爬下床,冲到窗边,唰地拉开窗帘。
天际,厚重的云层镶着金红色的边,海平面之上,酝酿着一场盛大的苏醒。光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着,云层背后的光芒越来越强烈,将墨色的海水也染上深蓝、紫灰的层次。
“日出!是日出!”周诺仪回头,激动地冲许驿晟招手,“快来看!还没完全出来!”
许驿晟走到他身边。确实是日出前的景象,太阳还躲在云层之下,但喷薄欲出的气势已经笼罩了整片海天。
周诺仪扒在玻璃上,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一丝变化。
许驿晟站在他侧后方,目光从海天交接处那绚烂的暖色,落到身边人专注而兴奋的侧脸上。晨光勾勒着他柔和的轮廓,连脸上那三颗小小的痣都清晰可见。
那一瞬间,许驿晟心里动了一下。
就在太阳即将突破云层,射出第一道耀眼光芒的前一刻,周诺仪突然转过头,眼睛亮得惊人,映着天边的霞光:“许驿晟!”
“嗯?”
“我们以后每年都来看海吧!”他说,语气里是未经雕琢的赤诚和期待,“每年都来!去不同的海边!”
许驿晟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映出的光。窗外,太阳终于跃出云海,金光万丈,瞬间点燃了整个世界。
海面上铺开一条灿烂的光路,直延伸到他们脚下。
许驿晟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周诺仪的后颈,指尖触碰到的皮肤温暖而真实。
“好。”他说。
一个字,落地生根。
浪声依旧,周而复始,如同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