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夜色已深。码头的喧嚣渐渐沉淀,只余下海浪不知疲倦的拍岸声。四人沿着海边步道慢慢往回走,消化着满腹的美食。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在脚下缩成一团,周而复始。周诺仪吃饱了有点犯懒,脚步拖沓,不知不觉就靠在了许驿晟身上,大半重量都压了过去。
“重不重?”他含糊地问,带着点吃饱后的鼻音。
“重。”许驿晟答得干脆,手臂却稳稳地环住他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支撑着他。
周诺仪哼唧一声,没骨头似的赖着他走。
走在前面的江寻洲回头看了一眼,银发在路灯下晃出一道流光,他冲周若然挤挤眼,压低声音:“你看他俩。”
周若然早就见怪不怪,目不斜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坚持要两间房。”
江寻洲低笑:“有远见啊周老板。”
回到旅店房间,海风从半开的阳台门吹进来,带着夜晚微凉的湿意。
周诺仪那点困倦被风一吹,反而散了些。他蹬掉鞋子,又扑到落地窗前。
夜晚的海和白天截然不同,墨色的海面深邃无垠,只有远处航船的灯火和倒映在水中的月光,碎银般摇曳。
“看不够啊?”许驿晟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怎么看都看不够,”周诺仪往后靠,背贴着他的胸膛,“感觉心都变大了,能装下好多东西。”他说着,又想起什么,转身面对许驿晟,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很亮,“我们明天早点起来看日出吧?海边日出!”
“你能起得来?”许驿晟挑眉。周诺仪的赖床功力他深有体会。
“能!为了日出一定能!”周诺仪信誓旦旦,“设十个闹钟!”
“行,你说了算。”许驿晟纵容地点头,手指顺了顺他睡得有些翘起的额发,“先去洗澡,一身烧烤味。”
周诺仪皱皱鼻子,自己也闻到了,这才乖乖去拿换洗衣服。
等他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许驿晟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周诺仪爬过去,湿漉漉的脑袋就往他颈窝里蹭。
“哎,水。”许驿晟躲了一下没躲开,无奈地放下手机,接过他手里的毛巾,动作不算轻柔但仔细地帮他擦着头发,“自己不知道擦干?”
“懒得动。”周诺仪理直气壮,享受着他的服务,舒服得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等头发擦得半干,他又不安分起来,手指戳戳许驿晟的腹肌,“你不去洗?”
“这就去。”许驿晟拍开他的手,把毛巾塞回他怀里,起身拿了睡衣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周诺仪趴在床上,听着隐约的水声和海浪声交织,手指无意识地划拉着手机屏幕,心思却不在上面。
他翻了个身,看向浴室磨砂玻璃透出的朦胧光影,又看向外面沉静的海面,一种奇异的安宁感充盈胸腔。
许驿晟出来时,就看到周诺仪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嘴角还挂着一点傻笑。
“笑什么?”许驿晟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腿。
“没什么,”周诺仪回过神,侧过身看他,“就是觉得……真好。”
许驿晟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对上他的视线,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没说话,只是俯身,在周诺仪还带着湿气的发顶亲了亲。
“对了,”周诺仪想起什么,一骨碌爬起来,光着脚跑到行李箱边翻找,拿出一个小盒子,“差点忘了,这个!”
许驿晟走过去,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简约的钛钢手环,哑光黑色,没有任何装饰,只在内侧刻了极小的字母,凑近了才能看清,一个是“X”,一个是“Z”。
“本来想等……嗯,反正就是想送你,”周诺仪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尖微微发红,“戴着玩呗,不怕水也不怕丢。”他拿起刻着“Z”的那个,拉过许驿晟的手腕,给他戴上。黑色的手环扣在许驿晟骨节分明的手腕上,有种冷硬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