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西被那声“新郎官”喊得耳根发烫，在桌子底下不轻不重地踹了闫峥一脚，换来对方一声低笑。好在其他人都醉得差不多了，没人注意到他们之间这点小动作。

“撤了撤了！”眼睛扶着桌子站起来，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再喝明天真爬不来了。”

胖子还算没醉透，帮着把抱着麦克风鬼哭狼嚎的山子拽起来。闫峥穿上衣服去前台结账，发现程西早就压了两千块钱在那，最后老板又退回五百给他，还笑呵呵地说了几句吉祥话。

一行人歪歪扭扭地走到道口，冷风一吹，程西才觉得脸上的热度散了些。他看着闫峥站在路灯下拦车的背影，那件他有私心买的情侣款羽绒服穿在那人身上，比广告模特还好看。

两辆出租先后停下，眼镜和胖子架着山子上了第一辆，山子临走前还探出头喊了一嗓子：“峥哥！生日快乐！咱们下次一起给西哥过！”

程西笑着朝他摆摆手。

闫峥拉开第二辆车的后座门，示意程西先上。程西弯腰钻了进去，往里挪了挪，闫峥跟着坐进来，两人大腿贴大腿。

“地址？”司机师傅头也不回地问。

闫峥报出小区的名字，车子平稳驶入夜色。

车内很安静，司机给空调调高几度，又给车窗开了条小缝散酒气。程西靠在椅背上，感觉醉意上头，脑袋晕乎乎的，但心里却挺舒服的，他从没像今天一样，如此放松。

他偷偷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人。

闫峥微阖着眼，那张硬朗的脸也在夜色中变得柔和，连眼角那道疤都温顺地隐在阴影里。似乎察觉到程西的视线，他的眼皮动了动，没睁开，手却在昏暗中精准无误地伸过来，覆在程西搭在腿上的手背，轻轻握住。

掌心相贴的温度比酒精更让人醺然。

程西紧张地看了一眼坐在前面的司机，见人家没什么反应，随即反手与闫峥十指相扣，力道有些重，像是怕人跑了似的。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闫峥扫码付了钱，两人下车，冬夜的冷风扑面而来，程西缩了缩脖子，将半张脸埋进羽绒服领口。

“冷？”闫峥问。

“还行。”程西嘴上这么说，身体却不自主地朝闫峥那边靠了靠。

闫峥嘴角一弯，没说话，却伸手揽住程西的肩膀，将人往怀里带了带。隔着厚厚的羽绒服，程西似乎依旧能够感受到那双手的温度。他耳根又有点热，却没挣脱，任由闫峥半抱着他往单元门走。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层亮起又熄灭，直到只剩下三楼。程西摸出钥匙开门，屋内一片漆黑，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零星光亮勾勒出家具的大致轮廓。

程西摸索着想去开灯，手腕却被某人拉住。下一秒，他被一股力道带着转了个身，后背抵在未关严的门板上。

“唔……”

带着酒气的吻落下来，又急又重，侵蚀着他的呼吸。程西的大脑空白一瞬，便闭上眼睛回应。唇齿交缠间，他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喘息，能感受到闫峥箍在他腰上的手越收越紧，能尝到他口中残留蛋糕的甜腻。

不知过了多久，闫峥才稍稍退开，额头抵住他的，呼吸粗重。

程西也喘得厉害，胸口起伏，不断汲取着失而复得的空气。在黑暗里一下子就锁住了闫峥的目光，尽管看不清，他也知道闫峥一定在看他。

“寿星今天……开心吗？”程西的语气里充满期待。

闫峥没直接回答他，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低低“嗯”了声，然后说：“就是横幅的内容，实践起来有点难度。”

程西反应两秒才明白他指的是“夜夜当新郎”，脸“噌”地一下烧起来，好在太黑看不真切。他用胳膊肘杵了一下闫峥胸口，“想得美。”

“程少爷让我忍了这么久，想想都不让？”闫峥低笑，再次吻住程西，这次比刚才更加缠绵，带着股强势。他的手从程西的毛衣下摆探进，有些凉，贴在腰侧的皮肤上，激得程西一哆嗦。

程西被他亲的腿软，几乎是被挤在了闫峥和门板之间，他突然想起下午在这里签收的那个快递，“等等，这还有……”

“不管它。”闫峥打断他，温顺着下巴滑落到脖颈，在那里重重地吮了一下。程西倒吸一口气，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两人跌跌撞撞地挪进卧室，倒在床上时，程西的羽绒服早就不知道被甩到了哪里，就连闫峥的毛衣也卷到了胸口。两人默契地短暂分开，急促的呼吸中夹杂着些许衣物摩擦的声响。

当最后一点遮蔽也被除去，皮肤直接相贴，两人都发出一声满足地喟叹。激烈地亲吻再次落下，从嘴唇到锁骨，再到胸口……

意乱情迷中，程西的手下意识地朝闫峥身后探去，几乎是同时，他感觉到闫峥的手也做出了一样的动作。

两人同时一顿。

程西先反应过来，一把按住闫峥的手腕，气息不稳地问：“……你干嘛？”

闫峥也将程西的手掰回，按到头顶，“这话该我问你。”

一种微妙，又带着点荒谬的对峙在火热的氛围下蔓延开。

程西撑起身子，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瞪着还没从他身上下来的人，带着些许被挑衅的恼火，“闫峥，你凭什么觉得……我应该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