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峥哥，我自己雕得，不值钱，但是你看这……”他伸手按下底座的一个开关，小人脚底一圈瞬间亮起暖黄色的光，“晚上放床头，起夜不摸黑。”

闫峥接过，指腹摩挲着光滑的木料，然后探到底下，把灯关了，“挺好，手艺又进步了。”

山子挠了挠头，嘿嘿傻笑着。

胖子和眼镜对视一眼，笑道：“我俩的礼物都在家放着呢，都是大件，等你什么时候有空回‘家’再看。”还特意加重了“家”字，调侃的意味明显。

闫峥哪能听不出来，笑了笑，没接茬。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程西身上。

“嘿，你们别这么期待行不行，我压力很大啊。”程西嘴上这么说，脸上却带着点得意，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闫峥。

闫峥展开一看，是张全英文的订购发票，收货人写的是他。

“从德国定的，过海关慢了点，说是还得一周才能到。”程西解释道。

“什么东西？我看看！”山子好奇地凑过来，眯着眼找到价格栏，直接倒吸一口凉气，“个十百……两万多！西哥，还得是你啊！一套扳手这么贵。”

闫峥听到价格时也皱了下眉，他看向程西，那人却故意偏过头，只留给他一个泛着红的侧颈。

胖子在一旁起哄，“西哥这是想让峥哥以后干活的时候都能想起他呢。”

山子没转过来弯，“啥叫想起西哥？我们不能用吗？”

眼睛在桌子下面精准地踢了他一脚，面无表情，“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正式开饭后，场面更是热闹。尤其是山子看到那盘色泽红亮的大龙虾之后，眼睛都直了，一脸感动地望向程西：“西哥！你真好！”那架势恨不得扑过来抱着他亲两口，幸好被眼镜眼疾手快地按回了座位上。

“没少花钱吧？”闫峥趁着碰杯的间隙，贴着程西的耳朵低声问。

“真没多少。”程西抿了口酒，故作轻松，“老板都没收我加工费。”

闫峥知道他在糊弄，冬天海鲜什么价格，他心里有数。但看着眼前这人微醺后亮晶晶的眼睛，他又把话咽了回去。今天是他过生日，程西费心准备的，他欣然接受就好。

酒过多巡，连平时最稳妥的眼镜都有些喝高了，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笑。山子抱着麦克风吼完一首不成掉的歌，直接把麦塞进程西手里，“西哥！来一个！你必须来一个！”

程西笑着推辞，“我真不会唱，跑调。”

“再不会还能有我刚难听？”山子不依不饶，“唱一个嘛！”

其实到了这会儿，唱歌的人没了调，听歌的人也醉得七七八八，那还分得清什么好听难听，图的就是个氛围。看着众人期待的目光，程西让眼镜帮他点了首林俊杰的《Always Online》。

前奏一响，带着几分电子感的旋律在充满烟火气的包厢里弥散，山子虽然没听过这歌，但依旧捧场地嗷嗷叫，声音最大。

程西握着麦克风，刚开始还有点放不开，眼神下意识地去找闫峥。当两人视线对上的一瞬间，他忽然就安心了。

闫峥靠在椅背上，看着坐在身边的程西。他微微侧着头，表情很认真，偶尔会因为唱错词轻轻皱下鼻子，那模样褪去了平日里的紧绷感，有种说不出的乖巧。

一首唱完，包厢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掌声和口哨。山子又把麦克风塞进闫峥的手里，“峥哥，该你了，大寿星必须唱一个！”

闫峥也没推脱，他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十点。他接过麦，“最后一首啊，唱完撤了。”

他没让坐在屏幕前的眼镜帮忙点歌，自己用手机扫了码。

短暂的几秒空白，包厢里突然静了下来，就在山子以为点歌失败的时候，闫峥那低沉的嗓音毫无预兆地切入：

“I told you something safe……”

程西有点诧异，他没想过闫峥会选择一首英文歌。带着颗粒感的声音被麦克风放大，每个音节都很标准。

而且这歌词……

“An ode to the boy I love……”

闫峥是故意的吗？程西不知道，他只感觉自己的心跳随着鼓点一下下加重。

闫峥唱得并不张扬，他甚至怎么看屏幕，大部分时间都在侧着头，目光锁在程西的脸上，眼神深邃。

“I am an animal with you”

“With you.”

最后一句歌词在空气中消散，包间里安静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起哄声。

闫峥放下麦克风，在一片嘈杂中，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程西的耳廓。

“唱的还行么，新郎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