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西下意识地接话：“啊？哦，行啊，我回头找找……”说完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饭后，程西躺在沙发上，看着晚间新闻的回放，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抓来玩偶的耳朵。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像是被灌了胶水，卡的死死的。闫峥的那句“要发我网址吗”还在他耳边嗡嗡作响。这他妈到底是什么走向？他不是在测试闫峥到底喜欢的是不是夏玫吗？怎么突然就跳转到分享小电影的环节了呢？

“想什么呢？”闫峥走过来，坐到程西身边。

“我没网址。”一开口，两个人都愣住了。程西甚至想给自己一巴掌，怎么能顺嘴就说出来了呢。

“是吗？”反观闫峥，这人倒是没什么大反应，“那算了。”

这一晚程西睡得很不安宁。

他罕见的做了一个梦，梦里还是那间水汽萦绕的浴室，但这一次，闫峥没有离开，更没有递来手机。那只带着薄茧的手顺着他的脊背向下，探进水里，安抚了那躁动的欲望。

程西在梦中颤栗，热水仿佛沸腾，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他仰起头，后脑抵在结实的胸膛，看着闫峥近在咫尺的脸，那道疤在水雾中若隐若现，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又热又重。

“嗯……”程西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哼，随即惊醒。

天刚蒙蒙亮，窗帘缝隙透进灰白色的光。他大口喘着气，下身还残留着梦中的悸动。

太荒唐了！

程西懊恼地抓了把头发，翻身把脸埋进枕头。松鼠被他的动静吵醒，不满地“喵了”一声，从床头挪到了脚底。

他在床上磨蹭了许久，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打定主意等闫峥出门后再起床。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预想中的关门声始终没有响起。程西的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眼看要到八点半了，按照闫峥这几天的作息来看，说不定早就走了。

他慢吞吞地爬起来，轻轻拉开卧室的门。

客厅里，闫峥正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本书。

程西下意识就要缩回去，却被闫峥叫住：“醒了？还以为你要睡到中午。”

“啊，昨晚有点失眠，睡得晚。”程西硬着头皮走出来，胡乱编了个借口。

闫峥合上书，将封面展示给他看，是一本精装的《人体解剖学图谱》，“从你书柜里拿的，不介意吧？”

“没事。”程西摆摆手，走向厨房，“那么多书，你卖掉几本我都发现不了。”

“不会，你这不少书上都带着签名和批注。”闫峥用手指点了点书页边缘的钢笔字，“舍不得。”

程西打开冰箱拿了瓶饮料，灌了一大口，“你想看什么随便拿，不然放那也是长毛。”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没想到你会看这个。”

“随便翻翻。”闫峥将书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第一次对程西说了声“谢谢。”

这下程西终于知道朋友的客气有多不适应了，他含糊嗯了声，转移话题：“我饿了，有饭吗？”

“在锅里，还没凉。”

程西盛了碗小米粥，坐在餐桌前小口地喝着，心思却完全不在吃饭上，眼神总是忍不住瞟向闫峥。

这人今天太反常了，这个点还在家里。

“你今天不去车厂？”程西咬着包子，还是开了口。

闫峥起身，走到餐桌对面坐下，看着他，“怕你无聊。”

程西还没反应过来，“我有什么好无聊的？”

“昨天不是和人吵了一架？怕你心情不好，一个人又出去瞎溜达，再惹麻烦。”他顿了顿，盯着那个已经有些脏的石膏，“或者把自己又弄伤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程西感觉心里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他低下头，用勺子搅动碗里的粥，“我能惹什么麻烦……又不是小孩了。”

“行了，一会带你去车厂。”闫峥还真没时间在家陪着程西，也不能天天把山子派过来偷懒。

“啊？去车厂干嘛？”

“看着我们干活，让你当一天老板。”闫峥起身，弹了下程西的脑袋，“快点吃，哪有老板迟到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