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他也曾站在类似的场所，周围的人都拿着金灿灿的爆米花从他身边经过。他晃着牵他的那只手，仰头说也想吃。

女人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温柔地说：“妈妈去给你买。”

女人抱着刚买的爆米花回来，还没递到他手里，就被一个矮胖的男人一把打翻在地，男人一边打骂女人一边吼：“吃什么吃！败家娘们！”

而他，只能站在原地哭。

“闫峥？”程西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回现实，“你想吃爆米花吗？我去买。”

“别去！”闫峥一把拉住程西的手，摇了摇头，“你别去，我买。”他走向前台，付了钱，抱回来一个最大桶的爆米花。

程西有点意外，“你饿了？”

闫峥把爆米花桶塞进他没受伤的那只手里，“大家都买。”

程西抱着温热的爆米花桶，笑了笑，“还要半小时才开场，我们去那边抓娃娃吧？”

闫峥看了一眼他吊起来的胳膊，“你这样怎么抓？”

“你来。”程西理所当然地说，走到兑换机前，买了五十个游戏币。

闫峥对这东西毫无经验，前几次操纵摇杆，爪子都软绵绵地落下，什么也没抓到。程西在一旁看得着急，忍不住用语言指挥：“左边一点，过了过了！往回来！好，就现在，下爪！”

失败几次后，闫峥似乎摸到了一点门路，动作稳了许多。在程西买的币子还剩最后是个的时候，爪子终于稳稳地抓住了一个憨态可掬的小熊，并且成功的掉了出来。

“找到了！”程西比闫峥还要兴奋，弯腰把玩偶捡出来，塞进闫峥的怀里，“厉害呀闫老板！不光车修得好，抓娃娃也很有潜力！”

正巧，电影开始检票。闫峥抱着玩偶，程西捧着爆米花，两人走进了影厅。

喜剧片笑点密集，影厅里不时爆出阵阵笑声。程西看的挺投入，一边笑一边吃着爆米花。闫峥的目光却很少停留在屏幕上，更多时候，是借着银幕明明灭灭的光，看着程西近在咫尺的侧脸。

程西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好看的弧度。偶尔看到有趣的地方，他会下意识地往闫峥这边靠一下，分享他的快乐。

电影过半，程西就没那么活跃了。许是白天太累，又或是影厅里温暖的环境太容易让人放松下来，程西渐渐闭上眼睛，歪向闫峥那边。

有人的心思原本就不再电影上面，看着程西毫无防备的栽过来，他丝毫没有犹豫地伸出手，轻轻拖住程西的头，然后，缓缓地将他的头挪到自己的肩膀上。

荧幕上光影变幻，映在程西安静的睡颜上。闫峥一动也不敢动，偏偏程西身上的香水味一个劲地往他鼻子里钻。

程西，怎么那么没有防备心呢？如果我是个坏人呢？

这一刻，周围的笑声、电影的对白仿佛都远去了，他闭上眼，近乎贪婪地享受这偷来的接触。

不知过了多久，电影结束，灯光骤然亮起。刺眼的光线让程西眼皮动了动，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竟靠在闫峥的肩上睡着了。

他立刻弹开，尴尬地道歉：“对不起，今天有些累，没想到会睡着。压着你了吧？”

闫峥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肩膀，“没事。”

程西看着闫峥平淡的表情，又想起昨晚的不愉快，踌躇片刻还是低声开口：“还有昨晚的事，也很抱歉。我不应该说那种话，也没有不把你当朋友的意思。”

闫峥没想到程西会这么正式的道歉，看着程西的眼睛，心里那点郁结瞬间散了，“你不用道歉，是我不该发脾气。”

两人面对面，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的自己，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感觉悄然滋生。

“哎，还走不走啊？”坐在里面的人等着出去，不耐烦地催促道。

两人同时回过神，有些许尴尬，程西很自然地拉起闫峥的手，“走走走，堵着路了。”

闫峥低头看向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让他心跳失序。

可程西却全然未觉这动作有什么不对，刚走出影厅就松开了手。

“这下饿了吧？”程西问。

“嗯，饿了。”闫峥点点头，手里还抓着那个玩偶。

“那我们回家，你把菜热一下，味道应该不会变太多。”程西将“回家”两个字说的自然，可落在闫峥耳中，就多了些别得意味。

“好。”闫峥跟在程西身边，看着程西明朗的笑脸，似乎昨晚的吵架也不是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