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空荡荡的家里，程西把打包好的菜放进冰箱。扭头看见阳台上闫峥打理过的绿萝，心里那种孤独感更明显了。

手机始终安静，发出的那条消息像是石沉大海。

他有点坐不住了，看了眼时间，马上七点了，闫峥平时这个点也该回来了。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拿起钥匙，决定去车厂看看。

当面说话，总比隔着屏幕猜来猜去强。

他打车到了车厂附近，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车厂的卷帘门落下一半，里面亮着灯，隐约传来说话声。

程西走到门口，刚要钻进去，就听见胖子的声音：“峥哥，你这下手也太狠了，螺丝刀都能拧断。”

“少废话，又不是只有那一把，干活。”

“是不是跟西哥吵架了？”山子的大嗓门响起来，“不会是因为我吧？”

里面沉默几秒。

眼镜的声音慢悠悠地传出，带着点调侃，“山子，你就别瞎打听了。咱峥哥这是心里有人，烦着呢。”

“有人了？”山子声音拔高，充满好奇，“谁啊，我认识吗？长得漂亮不？”

“漂不漂亮不知道。”眼镜轻笑一声，“反正近在眼前，远在天边似的，够不着，所以才烦。”

站在门外的程西心里也跟猫抓似的，眼镜这话什么意思？闫峥有喜欢的人了？还“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黑漆漆的巷子，除了他没别人。

难道……难道是杨雯？不可能，闫峥不会是对未成年小女生感兴趣的变态。

那就只剩……

夏玫！

这个想法出来的时候让他心头一惊！还没等他深思，就被里面闫峥带着警告意味的声音打断：“你活干完了是不是？”

“得，我闭嘴，我干活。”眼镜的声音带着笑意，但没再多说。

程西现在是进退两难，做了两分钟的心理斗争后，抬脚走了进去。

车间里，闫峥正背对着门口拧零件，山子和胖子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眼镜则靠在柜子上，看见程西进来，用脚轻轻踢了下闫峥的腿，“诶，找你的。”

闫峥动作一顿，回过头。灯光下，他额角带着汗，脸上也脏兮兮的，看到程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你怎么来了？”

山子立刻蹦起来，“西哥！你是来找我玩的吗？”

程西冲山子一笑，“改天找你玩。”话落目光又落回闫峥身上，“你一直没回去，我怕出事就过来看看。你还要忙多久？”

眼镜适时插话，把闫峥往洗手池那推，“忙完了，峥哥，这没你事儿了，下班吧。”

闫峥被眼镜推着走也没反抗，到水池边胡乱洗了把脸，又把工作服换下，抓了件外套走向程西，“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车厂，把山子好奇的追问和胖子的笑声关在门后。夜晚的空气带着初秋的凉意，程西只在家居服外套了件单薄的外套，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饿了没？”程西先开口。

闫峥侧头看他，路灯的光线在他脸上明暗交错，“你饿吗？”

“还行，有点。”程西有点心虚的说，然后忍不住问：“你为什么没回我消息？”

闫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没来得及看。”他当着程西的面解锁，点开微信，看到了程西下午问他晚上吃不吃私房菜的消息。

他收起手机，又看着程西，“所以你不饿？”

“嗯，不饿。”程西如实交代，“我把打包的菜放冰箱了。”

“嗯。”闫峥应了声，双手插进外套口袋，看向前方昏暗的街道，“不饿就溜达会儿。”

程西来到锈城之后都在市区活动，几乎没在车厂附近逛过，对这片不熟。闫峥似乎看出他的茫然，补充道：“前面有家商场。”

十月底的晚上，凉意渐浓，确实不适合在室外久待。闫峥便带着程西往商场走。这个点的商场人还不少，两人坐着电梯到了顶楼，程西看着巨大的电影海报，忽然提议：“我们看电影怎么样？”说着就拿出手机开始翻看排片。

闫峥没反驳，安静地站在他旁边。程西划拉半天屏幕，最终选了部评分较高的喜剧，“这个怎么样？看起来挺搞笑的。”

“行。”闫峥点头。

程西买了票，距离开场还有四十几分钟。两人去自动取票机取票，周围大多是成双结对来的年轻人，手里几乎都捧着爆米花和饮料，闫峥看着那些人，眼神有瞬间的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