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西愣住了，完全没搞懂闫峥怎么突然就炸了。

“不是……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不能让你白忙活。”他觉得自己挺冤的，这年头，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他不想欠人情，尤其是闫峥这种看起来经济并不宽裕的朋友。

“白忙活？”闫峥重复了一遍，嘴角扯了扯，眼神复杂地看着程西，像是失望又像是自嘲。最终，他什么也没说，用力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然后绕过程西，径直走向阳台。

程西看着他的背影，还是一头雾水，他这是哪句话说错了？程西挠了挠头，有点懊恼。从小到大，他有的只有钱，也习惯了用钱来解决问题，表达谢意也好没避免麻烦也罢，大家都乐得自在。

但在闫峥这儿，这套好像行不通。

阳台传来打火机的声音，闫峥点了支烟，背对着客厅，身影在夜色里显得有些孤寂。

程西站在原地，进退两难。他觉得自己应该去道个歉，但又不知道具体错在哪里。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走过去。

算了，让闫峥自己冷静一下吧。他默默退回客厅，心里盘算着，等明天找个机会，换个方式表达感谢，给他买个礼物，或者请车厂那帮兄弟一起吃顿大餐。

这晚，两人之间的氛围很僵。闫峥早早回了客房，关上了门。程西在客厅里看了会儿电视，也觉得没意思，抱着松鼠进了卧室。

躺在床上，他竟有些庆幸。闫峥虽然生气，倒也没抛下他离开，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二天早上，程西被手机铃声吵醒，是夏玫。

“程大少爷，醒了吗？胳膊好点没？”夏玫这人精神头十足，要不然也干不了律师这行。

“嗯，好多了。”程西打了个哈欠，“有事？”

“给您老送温暖来了！”

“说人话。”

“有个客户，开了个挺地道的私房菜馆，试营业请我过去尝尝。”夏玫没察觉出来程西的郁闷，自顾自地说着：“我想着你个伤残人士在家也吃不好，带你去蹭一顿？上海菜，挺清淡的，适合你。”

程西想了想，在家待着确实闷，而且昨天跟闫峥闹得有点不愉快，出去透透气也好，“行，什么时候？”

“中午吧，我十一点半到你家楼下。”

挂了电话，程西起床洗漱。走出卧室，发现闫峥已经不在家了，餐桌上照例放着温好的粥和煎蛋，旁边还有一张便签纸，上面是闫峥的笔迹。

“车厂有事，早走，午饭自己解决。”

字迹工整，和自己那手只有同行能看懂的字不同。

程西看着便签，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看来闫峥还是在为昨晚的事不高兴，连面都不想见了。他叹了口气，坐下默默吃饭。

夏玫到的很准时，程西换好衣服，给松鼠添足了猫粮和水，下了楼。

夏玫坐在车里刷手机呢，看见程西吊着胳膊下来，调侃道：“呦，肥了啊，看来你家那位‘房东’给你照顾得挺周到。”

程西拉开车门坐进去，“别瞎说，就是朋友帮忙。”

“什么朋友能天天给你洗衣做饭？”夏玫从见闫峥第一眼就觉得两人之间有种微妙的感觉，“我看他对你挺上心的。”

“那是他人好。”程西系好安全带，语气坦然，“再说，你不是还要付人家工钱吗？”

夏玫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工钱？我就是随口一说，找个由头让他照顾你。我倒是真给了，人压根没收，他跟你怎么可能谈钱。”

程西怔住了，夏玫给的钱闫峥都没要，那自己昨晚提钱，岂不是更显得……他想起闫峥昨晚那个眼神，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私房菜馆藏在一个闹中取静的巷子里，装修雅致，客人不多。夏玫的客户，也就是老板，是一个中年微胖的男人，很热情地迎出来，把他们领到一个靠窗的位置。

刚点完菜，一个略带尖锐的男声就在旁边响了起来：“呦，这不是程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