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程西醒的很早,天刚蒙蒙亮就听见厨房传来动静。他披上睡袍走出去,看见闫峥正在煎鸡蛋,围裙随意系在腰间。
程西想起以前住悦澜府的时候,每天醒来面对的都是冰冷的智能家电,偶尔Tina休息在家,也多是睡到日上三竿,从未有过这样的清晨。
“吵醒你了?”闫峥听见动静,往后看了一眼,手上动作没停,“洗手,准备吃饭。”
“你每天都起这么早?”程西看了眼墙上的钟,才六点。
“有活。”闫峥把煎蛋装盘,“你呢?睡得怎么样?”
“还行,比医院强。”程西实话实说,自从被停职之后他就一直失眠,“就是这胳膊,睡觉老怕压着。”
“注意点,药在茶几上想着吃。”
“哦。”程西应了声,转身去洗漱,出来后默默走向茶几。
闫峥已经按照早中晚的剂量给他分装好了药片,杯子里的水温也是刚刚好。
吃完药,程西在闫峥对面坐下,端起碗喝了口粥。说实话,住院这些日子,他喝过各式各样的粥,早就有些腻了,不过闫峥做的煎蛋不错,边缘焦脆,内里溏心,是他喜欢的。
两人吃饭时都没什么话,早饭结束,闫峥照理收拾碗筷,程西想帮忙擦个桌子,又被他用眼神制止。
程西只好又坐回沙发上,听着闫峥在厨房里忙碌。阳光完全撒了进来,松鼠吃饱了猫粮,开始精力旺盛的满屋子跑酷,追着自己尾巴转圈。
闫峥洗好碗,看了眼时间,拿起钥匙,“我走了,午饭在冰箱里,你自己热一下,垃圾我带下去了。”
“哦,好。”程西看着他换鞋,开门,动作一气呵成。
门“咔哒”一声关上,刚才还充盈着的某种气息,仿佛随着闫峥的离开也被抽走了。程西靠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才拿起遥控器,漫无目的的换着台。
这种无所事事的状态让他有些不适应。他习惯了忙碌,习惯了日程被排满。即使是停职之后,他来到锈城,也有些社交和消遣来填补空虚。现在这样真正意义的闲下来,胳膊还不方便,时间仿佛被拉得格外长。
他拿起手机,找到闫峥,想发点什么。问问车厂忙不忙,又觉得有点刻意,人家上班那么早怎么可能不忙。最终他还是放下手机,去书架上拿了本书看。
车厂里,卷帘门哗啦啦拉起,阳光和灰尘一起涌了进来。山子打着哈欠,拎着煎饼果子走进来,一眼就看见闫峥已经再给一辆待修的车做检查了。
“峥哥,你今天咋来这么早?”山子凑过去,把煎饼果子递上,“吃了没?分你一半。”
“吃过了。”闫峥没接,继续手里的活,“赶紧吃,吃完把这车机油换了。”
“得令!”山子啃着煎饼,含糊不清地说,“你给西哥一个人扔家行吗?要不我中午抽空去看一眼?”
“用不着。”闫峥头也没抬,“他就是胳膊不方便,饿不死。”
眼镜拎着账本从里屋出来,听到这话,推了推眼镜,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闫峥像是没看见,拎着工具钻到了车底。
一上午在忙碌中很快过去,午休的时候,山子一边泡面一边刷手机,忽然嚷嚷起来:“诶!西哥发朋友圈了。”
除了闫峥外,剩下三个人里只有梁山加了程西的微信,他这一喊,剩下两个人立马凑了过去。
程西朋友圈发的是一张照片,松鼠正试图用爪子扒拉电视屏幕上移动的光标,配文:手脚比我都利索。
“哈哈,西哥还挺幽默的。”山子乐了,顺手点了个赞,评论道:“西哥无聊了?要不要下午我去找你玩?”
没过一会儿,程西回复他一个“OK”的表情。
山子抬头看向闫峥,“峥哥,那辆大众的保养我做完了,没啥急活的话,我真去西哥家了,顺便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
闫峥从早上忙到现在,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看了山子两秒,才淡淡地说:“随你。”
下午两点来钟,梁山骑着自己的绿色小电驴,兴冲冲地到了程西家楼下。他没空手,路过超市的时候买了一篮子笨鸡蛋。
程西打开门看见是山子的时候还挺意外,随即笑了出来,“真来了啊?”
“那必须的!”山子咧嘴一笑,漏出两排白牙,“怕你闷坏了!峥哥说你一个人行,但我寻思你这胳膊干啥都不方便。”
山子的到来,让原本冷清的屋子热闹起来。他一点也不见外,脱了鞋就盘腿坐在地毯上,跟程西从天南聊到海北,从车厂的奇葩客户聊到隔壁街新开的烧烤难吃,竹筒倒豆似的说个不停。
程西听着,时不时插两句嘴,心情放松不少。山子虽然咋咋呼呼的,但心思单纯,跟他相处起来没什么压力。
“西哥,你这游戏机不错啊!”山子眼见,瞧见了电视柜旁边的PS5,“能玩吗?”
“能啊,就是我现在这操作不了。”程西有些无奈的抬了抬胳膊。
“我来我来!”山子自告奋勇,熟练地开机,连接手柄,“西哥我跟你讲,我玩这个可厉害了!”
于是两个人一个动嘴一个动手,配合的居然还挺默契。松鼠也被吸引过来,跳上沙发,好奇地看着电视上绚丽的动画。
“左边有个陷阱,小心!”
“放心,看我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