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前一天，闫峥来送晚饭时，程西正看着新护工收拾东西。

“明天怎么回家？”闫峥问。

“夏玫来接我。”

闫峥“嗯”了一声，把饭菜给他搁到小桌板上，“早上我把松鼠给你送过去。”

程西点点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闫峥难得陪他吃了顿晚饭，拎着空桶离开时，没说明天还来不来。

夏玫办完出院手续已经临近中午，给护工结算完工钱，拎着大包小包，陪着程西慢慢走出医院。

阳光有些刺眼，程西眯着眼，深吸一口外面的空气。

“行了，你是出院又不是出狱，舍不得下次再来。”夏玫的车是辆SUV，后备箱很大，塞他的东西绰绰有余。

“你官司能打赢都是靠嘴毒吧。”出院心情好，程西不打算跟她多计较，开门钻进副驾。

“借你吉言。”夏玫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直接回家？”

“嗯。”程西看着窗外，“松鼠自己在家。”闫峥早上把松鼠送过去的时候给他发了视频，小家伙被养胖了不少，也没那么怕人了，估计是让山子他们训练出来的。

“你不是还养了只猫，叫什么？”夏玫想不通什么人会选择在家同时养了松鼠和猫这两种生物。

“松鼠。”

夏玫嘴角抽动两下，“呵呵，名字挺逗。”

保安今天没拦夏玫的这辆外来车，想来是闫峥提前打了招呼。刚停到小区楼下，正好看见闫峥从楼门里出来。

“呦，这不是送饭小哥嘛！”夏玫摇下车窗，热情地打招呼，“正好正好，上去坐坐啊？”

“不了。”闫峥拒绝，“我来送猫的。”

“别啊，程西这大少爷东西多，又是个残废，让我一个女生跑上跑下的，你也看不下去吧？”

闫峥倒是没那么热心肠，穿过夏玫看向程西。那人没说话，偏过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玫再接再厉，“就当帮帮忙，我也好早点回家。”

闫峥沉默片刻，走到后备箱，把几包东西都拎着上了楼。

“我收回之前的话，你这房东还是蛮好心的。”夏玫帮程西解了安全带。

开门的时候，松鼠正蹲在鞋柜上守着，好像知道主人要回来似的。看见程西的瞬间，一下子窜下来咬住他的裤腿。

“小没良心的。”程西弯腰想抱它，胳膊使不上劲。

夏玫笑出声，“别说，这猫还真像松鼠，名字没起错。”

她坐在沙发上，丝毫没有帮忙收拾的意思，倒是闫峥默不作声地把程西的行李一样样的拿出来归位。

程西有些不好意思，“我自己来吧，没多少东西。”

“你自己怎么来？”夏玫啃着苹果，“一会儿再给你找个上门护工吧？”

“不用。”程西皱眉，他其实并不习惯有人伺候，“跟个大姨住也不自在。”

“那就找个男的？”夏玫眼睛一亮，目光在闫峥和程西之间转了转，“诶，程西脸皮薄，跟不熟的人不好意思。正好你们是好朋友，帮忙照顾照顾呗？”她冲闫峥笑笑，“放心，不耽误你工作，就晚上下班来给这废物做顿饭，早上你正常上班，工钱按市场价给。”

程西听得脑袋大，“夏玫你别瞎安排……”

“行。”闫峥一口应下，打断程西的话，“工钱不用。”

夏玫脸上的笑更深，带着点计谋得逞的狡黠。她冲程西眨眨眼，凑到他耳边飞快地说了句什么，然后抓起包溜之大吉。

屋里静下来，程西尴尬地脚趾抠地，“那个……你不用听夏玫的，她就爱瞎起哄，我自己能行。”

“没事。”闫峥把包里的最后一件衣服拿出来，“车厂最近不忙。”他转身看向程西，“就算你能照顾自己，也照顾不了松鼠。”

程西哑口无言，恰巧松鼠跳上沙发，蹭着他还打着石膏的手臂，喵喵叫着要吃的。

闫峥给松鼠开了盒罐头，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下午一点了，“饿吗？夏玫早上给你带饭了？”

“带了几个包子，吃过了。”程西说。

闫峥点点头，走向厨房，“锅里有粥，保温呢，你饿了就自己吃点。”

程西亦步亦趋地跟到厨房门口，看着闫峥忙活的背影，那点不自在又冒了出来，“你晚上下班……真要过来？”

闫峥关上锅盖，转过身，“嗯。给你做饭。”

程西手指蜷了蜷，“那……你要不要拿点行李过来？客房空着，你来回跑也不方便。”他不知道闫峥他们租的房子在哪，但这里离车厂还是很近的。

闫峥擦手的动作一顿，“再说吧。”

晚上五点多，门锁传来响动。闫峥拎着几个塑料袋进来，是新鲜的蔬菜和肉。

“下班了？”程西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松鼠团在他的腿边。

“嗯。”闫峥换了鞋，径直走向厨房。没多久，厨房里就传来切菜的声音，油烟机嗡嗡作响。

程西坐不住，蹭到厨房门口倚在门框。闫峥系着买猫粮送的围裙，正在切土豆丝，灶台上炖着牛肉，香味已经飘了出来。

“需要帮忙吗？”

闫峥头也没回，“坐着去。”

程西没动，看着闫峥的背影，围裙带子勒出他精瘦的腰线，随着切菜动作微微起伏。

饭菜很快上桌，两菜一汤，荤素搭配，简单，味道却一如既往的好。

两人面对面坐下，闫峥盛了饭递给程西，又挑了几块牛腩夹进他的盘子。

“尝尝咸淡。”

程西咬了一口，牛肉软烂入味，“好吃。”

吃完饭，程西想帮忙收拾，被闫峥按回椅子上，“别添乱。”

他麻利地收拾碗筷，走进厨房洗碗。水声哗哗，混着晚间新闻的声音，竟真有几分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