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害啊，过了！”

程西很久没这么放松过了，暂时忘记了胳膊的疼痛和那些烦心事。

快下班的时候，闫峥处理完最后一辆车的故障，洗了手，进里屋点了支烟。他拿出手机，习惯性地点开微信，朋友圈的红点提示着有新动态。

他点开，划了几下就看见程西发的那张松鼠的照片，以及下面山子热情的评论和程西的回复，他盯着那个“OK”看了半天，没再往下翻。

眼镜走过来，状似无意地说：“梁山那小子，跑程西那儿献殷勤去了吧？也好，有人陪着说说话，免得程□□守空房闷得慌。”

闫峥“嗯”了声，没多说，开始收拾工具，但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

当他开着那辆小五菱回到程西家楼下时，还没上楼，就听见山子大呼小叫的声音，间杂着程西带着笑意的指挥。

他站在楼下，听着楼上的热闹，脚步顿了顿。他摸出烟盒，想点一支，最终却只是把烟在手里捏了捏，又塞了回去。

他转身上楼，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一打开，客厅里的场景映入眼帘：山子背靠沙发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挥舞着游戏手柄，激动得满脸通红。程西斜靠在沙发上，嘴角带着未消散的笑意。松鼠则在沙发上跳来跳去，被这氛围感染的异常活跃。

“峥哥！你回来啦！”山子先看到他，兴奋地喊道：“我跟西哥打游戏呢，马上通关了。”

程西也转过头，看到站在门口的闫峥。那处太暗，程西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心里莫名的咯噔一下，就像做了什么亏心事被抓包。

闫峥眼神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茶几上一堆零食袋上，“嗯，你俩在家过得挺滋润啊。”

他换鞋进屋，没再管他俩，径直走向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切菜声，程西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拿到忙碌的身影，山子咋咋呼呼的声音还在耳边，他却有些听不进去了。

“西哥！看路看路，要掉坑里了！”山子着急地晃着手柄。

程西回过神，“啊？哦……右边，往右跳。”

一番手忙脚乱，游戏角色还是掉入了陷阱，屏幕暗了下去。

“哎呀！”山子懊恼地叫了一声，扭头看向程西，“西哥，你刚才走神了。”

程西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尖，“有点累了，要不今天先到这？”

山子虽然意犹未尽，但也看出程西状态不对，况且厨房里那位低气压的存在感太强了。他识趣的放下手柄，“行，那西哥你先休息，我回家吃饭，要不然我奶又该念叨我了。”

山子起身穿鞋，朝厨房喊了一嗓子：“峥哥，我走了啊！”

闫峥正炒菜呢，只淡淡应了声“嗯”。

山子冲程西挤挤眼，用口型无声地说：“我峥哥好像不太高兴。”然后溜之大吉。

程西坐在沙发上，抱起蹭过来的松鼠，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它的毛，心里有点纳闷。闫峥怎么了？是车厂活儿太多累着了，还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他这人向来没什么情绪，今天不爽地有些明显。

“吃饭。”闫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程西抬头，看见闫峥端着两盘菜走出来，摆在餐桌上。一盘清炒时蔬，一盘可乐鸡块，色香味俱全，但摆盘人的脸色却绷着。

程西放下松鼠，走过去坐下，闫峥递给他一碗米饭，自己则坐在对面，低头开始吃，一句话也没有。

程西中午吃的不多，的确有些饿了。他先夹了块鸡肉，赞道：“好吃！闫老板手艺真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

闫峥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低了回去。

“今天车厂忙吗？”程西主动找话题。

“还行。”

“谢谢你下午给山子放假，这小子游戏水平还行，就是有点咋呼。”程西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不过有个人说说话，时间过得快多了。要不然我一个人对着四面墙，都快闷发芽了。”

“他闲，让他多来陪你也行。”

这话听着没什么问题，但程西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好像……有点过于通情达理了？不像闫峥平时那种带着点刺儿的说话方式。他也没多想，顺着话继续说：“倒也不用，他也有自己的事。等你晚上回来，咱俩聊聊天就挺好。”

在程西看来，闫峥虽然话少，但比山子那种闹腾的性格更容易长期相处，有种可靠的兄弟感。

闫峥扒饭动作慢了一拍，含糊地说了声“好”。

吃完饭，闫峥收拾碗筷，程西也不逞强上手了，靠在厨房门上，看着闫峥洗碗刷锅的动作，忽然想起件事：“对了，我爸妈给我打了点钱，你看你这又照顾我又做饭的，工钱我得给你结，还有你之前买的猫粮猫条什么的……”

他话没说完，闫峥“啪”地一下关掉了水龙头，他转过身，脸色比刚才更沉，直勾勾地盯着程西。

“程西。”闫峥声音不高，却压着一股火气，“我缺你那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