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秒,噗嗤笑出声,笑得肩膀直抖,“闫峥。”他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你这嘴真神了。”
“一般。”
夜风凉飕飕的,程西穿的不算多,他搓了搓胳膊,上面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闫峥瞥了他一眼,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进屋,再待下去我该感冒了。”
程西指着一片狼藉的桌子,“这不收拾?”
“明天让山子他们弄。”
两人从后门进了休息室,闫峥不知道从哪翻出一件夹克丢给程西。
程西前后都翻看了个遍才往身上套,上面还带着淡淡的机油和烟草味,他皱了皱鼻子,故意道:“啧,有味了啊。”
“爱穿不穿。”闫峥作势要抢回来。
程西一个侧身躲开,动作太大差点带翻椅子,他扶着桌子稳住身形,夹克袖子滑下来盖住了半个手背,闫峥的衣服他穿着竟大了一号。
“小心点。”闫峥皱眉,伸手虚扶了一下又收回,“喝多了别瞎折腾。”
“谁喝多了?”程西不服气地抬头,正对上闫峥近在咫尺的脸。后院灯泡又闪了两下,这次直接灭了。
黑暗里,两人的呼吸声格外清晰,程西能闻到闫峥身上淡淡的啤酒味,和自己身上夹克的味道混在一起。
“操。”程西骂了句,“你这破灯……”
话没说完,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Tina又发来一条消息。亮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照得程西脸色发白。
闫峥伸手遮住屏幕,掌心贴着程西的手背,“行了,别看了。”
程西沉默一会,又乐了一声,“你说她图什么啊?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这么殷勤。”
“可能新男友不是冤大头。”话落,程西听见闫峥的呼吸离他远了些。下一秒,屋内的灯就亮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们这屋没灯呢。”程西眯着眼适应灯光。
“我这车厂也没那么破。”闫峥朝角落的一个木门抬了抬下巴,“里面还有张床。”
程西又坐回椅子上,扬着下巴,“闫老板还要留宿我?”
闫峥低头看了眼表,已经两点多了,“是我不打算回去吵他们。”
“你们住一起啊?”从刚才胖子问闫峥用不用给他留门的时候他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闫峥“嗯”了一声,弯腰收拾起桌子上几个装满烟头的易拉罐,“山子和他奶奶住在城中村那片,我们仨在前头租了个房子。”
“合着就我一个人无家可归啊?”程西往后一仰,后颈硌在硬塑料椅背上,疼得他“嘶”了一声。
闫峥直起身,看着程西发红的脖颈,“分个手还把房子给人家了?”
“你能别把我想的那么无私成么?”程西感觉自己在闫峥眼里的形象已经无法挽回了,“房子是租的,我这半个月住酒店呢。”
“你不是本地人?”
“你不也不是?”程西反问道。
闫峥没接话,将易拉罐丢进门口的大铁桶里,“怎么不再租一个?”
程西歪着头,酒后的红晕在白织灯的照耀下更加明显,“我是被赶出家门的败家子啊!”
“少来。”闫峥从始至终也没信过程西在饭桌上胡诌的事,山子说的没错,程西和他们是不一样,和其他富二代也不一样。
程西耸耸肩,夹克领子上破损的皮块磨的他脖子发痒,“前女友留了只猫,不好找房子,而且我挺挑的。”
“看出来了,事不少。”
程西又被噎了一下,“你这话让人没法接。”
夜风从后门的缝隙灌进,吹的塑料门帘哗哗作响。闫峥靠在墙上,又从兜里摸出了他那盒红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窜起又消失。
“你一会还回酒店?”闫峥吐出一团烟雾,声音有些发闷。
“不回的话能让我将就一晚么?这地方不太好打车。”程西其实没说实话,他是嫌酒店太静了,静得所有事情都压在他的脑子里。
“程西。”闫峥头一次连名带姓的喊他。
“干嘛?”程西抬头,正好对上闫峥的目光。
闫峥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也没说什么,转身推开了那扇已经掉漆的木门。
没一会儿,他拿出一条叠得整齐的白毛巾,“洗不了澡,没有牙刷。”
程西接过,虽然是新的,但摸在手里还是有些粗糙,“那这有什么用?”
“卫生间在前院,你能洗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