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二手车的。”程西嘴里叼着半截烟，随口答道。

坐他对面的胖子闻言，被惊地手一哆嗦，刚夹的肉直接掉进炭火堆里，瞬间冒起一股烟。

“不像吗？”程西眯起眼笑，整个人放松地靠在折叠椅里。

胖子挠了下脑袋，有些半信半疑，“不能这么巧吧？”

一旁的山子倒是不在意程西的话是真是假，只顾着追问：“那玛莎不是你的车啊？”

程西嘴角一抽，有些无奈地说：“能别提玛莎了吗？”

“行了。”闫峥把烤糊的肉串挑出来丢进垃圾桶，“你说什么他都信，回头又睡不着觉了。”

程西忽然凑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就是个无业游民，没工作。”

“你们富二代都这样。”眼镜冷不丁插话，手里竹签利落地划开锡纸包着的茄子，蒜香味混着热气腾起来。

“富二代多没劲啊。”不知道从哪摸出个打火机在指尖转，“我这样的叫……”

“叫败家子。”闫峥突然开口，程西转头看他，两人的视线在半空撞上。后院的灯不合时宜的闪了两下，在闫峥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啪”地一声，程西甩开打火机，火苗蹿得老高，“闫老板好眼力！”

几人哄笑起来，拿着酒瓶碰了一下。还没等山子吹完这瓶，裤兜里的手机突然跟抽风似的震起来，他摸了几下才将手机掏出来，屏幕上“奶奶”两个字跳得像催命符。

“喂？奶——”他大着舌头刚喊了一声，对面老太太的嗓门就直接从听筒里炸了出来，连离他最远的程西都听得一清二楚，“小兔崽子！都几点了还不回家？隔壁张婶她孙子早躺被窝了！”

山子缩着脖子把手机拿远，冲众人做了个苦瓜脸，嘴里应付着：“回回回，这就回……”

“半小时之内给我到家！”山子还想再辩解两句，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他讪讪地把手机塞回兜里，顺手抄起酒瓶还想再灌一口，却被眼镜按住手腕，“还喝？再喝你奶明天能把车厂拆了。”

“哪有那么严重……”山子想了想那个场面，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行了。”眼镜拉着晃悠的山子起身，递给胖子一个眼神，“出去叫辆出租，我俩把这傻子送回去。”

“哦。”胖子自己也吃的差不多了，撕了节手纸擦嘴，“那我俩还回来吗？”

眼镜瞥了眼一直没出声看戏的两人，转头又对胖子叹了口气，“你也是个傻的。”

胖子转身刚跑出一半，又折了回来，这次是找闫峥的，“峥哥，用给你留个门不？”

闫峥正用筷子挑鱼刺，连头都没抬，“留个屁，那指纹锁录的狗爪子？”

程西没忍住笑了，烟灰簌簌落在地上。

“西哥！明天、明天继续讲你当二手车贩子的事儿……”山子被眼镜缠着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嚷着。

声音渐行渐远，院子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和一个几乎看不见火星的烤炉了。

“程老板，再编瞎话，下次山子能把你传成卖航母的。”

程西精准地将烟头丢进炉子里，一脸地无所谓，“那多带劲啊！”

“神经！”闫峥笑骂一句，程西也跟着笑，过了两三分钟俩人才停下来。

“心情好点了？”闫峥问。

程西抬头，看着天上为数不多的星星，“分手而已，有什么不好的。”

他说得轻松，但闫峥明白，这事搁谁身上都得烦两天，“再陪你喝会？”

“你能行吗？”程西眼睛一亮，闫峥这话问他心坎上了。

“也不能多，一两瓶吧。”

程西看了眼闫峥脚边的歪歪扭扭的空酒瓶，提醒道：“别逞能。”

闫峥没说话，用筷子熟练地撬开两瓶新酒，递给程西一个。

程西接过，猛灌一口，“他俩在一起三个月了，要不是你……”他自嘲地笑笑，“我还跟个傻子似的被蒙在鼓里。”

闫峥也喝了口酒，淡淡地说道：“表要回来就行。”

程西扭过头去看他，又被逗乐了，“你这人……”话还没说完，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一下。

他拿起手机解锁，是条微信，又是Tina给他发来的长篇大论，这半个月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收到类似的消息，无非就是道歉、求复合。

程西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转头把手机递给闫峥，“帮我回。”

闫峥挑眉，“回什么？”

“随便。”程西仰头喝完最后一口酒，声音有些发飘，“你说什么都行。”

闫峥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又递了回去。

程西低头一看，不过一句话：“多亏你才能找到洗车这么干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