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峥眯起眼睛,这声音有点耳熟,他看了眼表,快十一点了,“洗车?”
“嗯。”对方笑了两声,“能接吗?我快到了。”
闫峥把啤酒瓶往桌上一放,“来吧。”
挂断电话,山子立刻凑过来,带着一身烧烤味和啤酒气,“谁啊哥?这大晚上的。”
“你孙哥。”闫峥拍了下山子头,手掌蹭到发茬发出沙沙声。
眼镜抬眸,“玛莎那个?”
“嗯。”闫峥抓起钥匙往外走,“你们继续喝,我去前面接一下。”
程西靠在车门上,指尖夹着烟,烟雾在夜风里散得很快。
他今天开了辆黑色路虎,车身线条硬朗,和之前那辆骚包的玛莎完全是两个风格。
闫峥到的时候,他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在夜里格外显眼。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嘴角一勾:“来了。”
闫峥扫了眼程西开来的新车,轮胎缝里卡着几片枯叶,“这辆也脏了?”
程西把烟掐灭,顺手弹进不远处的垃圾桶,“嗯,脏了。”
他的语气太过平静,以至于闫峥多看了他一眼。
“分手了?”闫峥问。
程西笑了:“你属蛔虫的啊?”
“眼神好。”闫峥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卷帘门,“表要回来了?”
程西晃了晃手腕,并不是上次他找的那块百达斐丽,“以旧换新。”
闫峥率先进屋开了灯,灯泡闪了两下才稳定,“你得自己把车停里头了。”
“对老顾客这么敷衍啊?”程西歪头看他,没了第一次的剑拔弩张。
“没,我们都跟后头喝酒呢。”闫峥指了指后院。
“啊,你不早说,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程西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车门,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闫峥其实也有点晕了,要真说让他干活,他能连人带车丢出去,“你要是不急,明天我给你洗?”
“不急。”
“这次怎么洗?普通洗,还是……”闫峥拿了个本子给程西做登记。
“里里外外,彻底洗。”程西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闫峥手上,“尤其是后座。”
闫峥动作一滞,抬眼看他,“又不是一辆车。”
“但后座是我的重点关注对象。”
“成,记帐吧,明天取车的时候再给钱。”闫峥转身往柜台走,记账本边角卷着,上面沾着几个油指印。
程西突然开口,“你们还有酒吗?”
闫峥把人领到后院的时候,几个人都还是发懵的。胖子手里的烤串滴着油,山子保持着举杯的姿势僵在原地,就连向来稳重的眼镜也被烟呛了一口。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山子第一个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玛莎!”他大喊,声音因为醉酒有些劈叉。
“明目张胆喊外号啊?”程西挑眉一笑,也没生气。
胖子和眼镜对视一眼,没有出声。
倒是山子还在小声嘀咕:“这孙哥怎么是玛莎啊……”
闫峥听见了,冲着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孩别打听。”
山子不服,梗起脖子,“谁小孩!”
闫峥没继续理他,在自己和眼镜中间放了个椅子给程西。
“上次的事……”程西刚落座就拎起酒瓶,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撞出泡沫,“我自罚三杯。”
三杯下肚,杯底叩在铁皮桌上的声响格外清脆。
“改天请哥几个吃饭。”程西从兜里摸出包中华,挨个散过去,“当赔罪。”
山子接过烟别在耳后,鼻子里哼出声:“谁稀罕。”
烟雾缭绕间,程西又开了瓶啤酒,“正式认识下,程西。”
“程序的程,东西的西。”
“眼镜。”
“胖子。”
“嘿!”程西被逗乐了,这名不用说他也叫得出来,“你们都用艺名啊?”
“梁山。”山子说完自己的名字,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抓了抓寸头补充道:“梁山好汉那个梁山。”
程西笑着点头,“好名字。”
胖子往烤架上添了几串肉,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眼镜推了推镜框,开口问道:“程哥做什么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