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意外来得如此快,我很高兴——又是春暖花开,皇帝终于又要选秀。
建明九年了。
自从北堂芙蓉被打死,朝中官员往皇帝床榻上塞女儿的热情渐渐消退了许多。现下皇帝身边的这些美人,都是各处宫人女官提拔起来的,除去江瀛心,宫里已经两整年没有正经的新鲜女子了。
皇后对选秀一事尤为上心,或者说,皇后背后的氏族母家对选秀一事蠢蠢欲动。正如我所料,太后对选秀一事不甚赞同。
皇后姓张,太后姓徐,看来三姓氏族之间也不是铁板一块。
那日我本就该找皇后议一议中秋宫宴的琐碎事,正巧春桃制了桂花糖糕,糕饼还热着,我命抬轿子的小太监快些再快些走,想着大皇子吃上热乎乎的糖糕不知道多高兴。
我忘了那日是十五,皇帝惯常要在明华殿用午膳的,我跨门而入的时候皇帝还没走,捏着一张单子,仰脸歪头地看。
皇后在旁小心地陪着,“这一位是西南大都督的独女,有侗丽族的血统,看画像的确中原女子大不相同,别有一番风味。”
“哦——”皇帝不置可否。
皇后将侗丽女子的画像放到一边,又拿起另一卷展开:“江南庐州府,知府岳天明进荐次女,闺字很好听,叫做岳瑶,看长相也颇具江南女子的温婉,他日进宫来,与瑞妃妹妹定是合得来。”
皇帝抬眼扫过站在下首的我,“嗯——”
皇后踌躇了。
皇帝八风不动,“还有吗?”
“有……”皇后起身拿起早已准备好的两卷,“是我母家的两个表妹,比我小上许多,我出阁前也见过的,还是不知已出落得这样秀丽了。”
皇帝接过皇后手中一张卷轴,“好——”皇帝连连点头,“好!”连说两个好字,语气中却听不出欣喜,不过毕竟是“好”,皇后乘胜追击,递上另一张画像。
皇帝将手中原本的那一卷随手抛到我怀里,接过皇后递上的另一张。
我好奇,将怀里这张展开了看,只一眼便被画中女子摄了心神,她简直太美了,画中的女子像“美”的标准模板,增一分则多减一分则少,她没有任何突出的特点,也没有任何能够挑剔的不足,我难以想象她的一颦一笑能与我这样的普通人一起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我还沉浸在画中女子的美貌中,没注意,皇上已展开了第二卷画像,许久未言。
春桃轻咳提醒,我反应过来失态,忙将手中画像还给皇后,“皇后娘娘的表妹宛如仙子,我只看两眼就不能自拔了。”
皇上似乎也被提醒了,“好!好!就这么办!”说罢撂下画像,大步拂袖而去。
我趁着皇后到宫门口恭送皇帝的当口,悄悄捡起第二卷画像展开看,只一眼,惊得我倒吸凉气:画中人,与覃苏长得一模一样。
因着一张画像,明德贵妃娘娘的传说又在后宫里流传起来。
“我没见过她,她好看么?”我在御花园的大湖边喂鸭子,江瀛心巴巴地凑上来问。
“好看。”我答。
“比我好看么?”江瀛心又问。
“我也比你好看。”我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