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妃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我。
我悄悄退下看热闹。
“前天晚上进宫的,听说封了美人,西疆送进来的。”柳嫣嫣躲在覃苏身后跟我咬耳朵。
“两个都是美人?”
“是,一个姓马,一个姓北堂。”
“北堂?”我知道北堂是西北大姓。
“西北都督府的嫡女,北堂芙蓉。姓马的那个是她表姐——”
柳嫣嫣说着,伸手去抓点心,突然一声尖叫破空而出,我和柳嫣嫣急忙伸头去看。
只见马美人捂着脸,血从指缝里漏出来,容妃手上握着一根簪子,举到眼前看一眼,随手一掷,笑道,“蛮好用的嘛,还要谢谢西北都督府咯。”
另一个没被划脸的,跪着爬过去抱着容妃的裙摆哭求,求容妃娘娘开恩放了她姐姐——
“你姐姐?”容妃冷哼,唇角微翘,“进了宫,大家都是姐妹,我也是你姐姐,你怎么还为旁人求情呢?”
北堂芙蓉已泣不成声,发着抖,口不择言:“我错了,我求求你了容妃娘娘,我求求您,求您……那簪子是我送与马姐姐的,您若喜欢,我再让家父制了送给您——”
“稀罕!”容妃甩手把簪子扔出去,“我是皇妃,要你送我什么?你也配!”说罢抬就腿就是一脚,直踹在脸上,踹得北堂芙蓉翻了个个,身边原本跪着的小丫鬟赶紧去扶,捂着脸的马美人也赶紧去扶,几个人抱着哭成一团。
容妃收了脚,脸色却越发冷了,抱着胳膊看了一会,冷冷发话:“拖下去。”
太监们瑟缩着,一时间竟无人应。
“拖下去!”容妃突然发了疯一样大喊,“北堂芙蓉!忤逆僭越!杖责三十!”
经这一声喊,大殿里静悄悄的。
皇后一声也不吭。明德贵妃也不吭。
北堂芙蓉被拖着的挣扎声,挨板子的声音,哭喊着“皇后娘娘做主”“贵妃娘娘开恩”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了。
马美人不再捂着脸,她两只胳膊撑在地上,看上去很使劲才撑得起身子。我看见她左脸上,从鼻翼到耳根,豁开一道血口子,肉都翻出来了。
那日北堂芙蓉挨了打,本是能活的。只是她运气不好,分在容妃的琅璍殿居住。
没有哪个太医敢在容妃眼皮子底下给北堂芙蓉治伤,推来阻去派去了个配药的小杂役。
药不对症,高烧不退,北堂芙蓉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