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尚勤不可否认，他对陆谨说的一切心动了。

一品公爵，那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那是世袭制，只要后代不拉跨，不触碰上面的底线，他陆家从此以后，就可以高枕无忧。

太诱人了。

尤其是第二天早朝时皇帝还特意点出他来，称他教女有方。

陆尚勤不再犹豫，下朝就给太子暗示了，但太子没点头。

当然太子也不是推脱不娶陆羽嫣，现阶段的问题是，陆谨如此打眼，若太子求娶陆家女，必然引起皇帝的怀疑，而同理，陆家已经有一个女儿嫁给皇子了，若陆家提出这个婚事，一样会被皇帝怀疑。

所以这件事情，只能由第三方人出面。

于是下朝后，陆尚勤带着皇帝赐给陆谨的东西，第一次亲自去了她的院子。

这个他从一开始就鄙弃且厌恶的女儿。

“父亲前来，有何要事？”陆谨很诧异陆尚勤的到来，尤其是对方笑的过于谄媚了哈。

“今日早朝，陛下特意夸奖了你。”陆尚勤挥了挥手，随从抱着一沓书递了过来，陆谨只得接过，低头看了一眼，“大周律法”，陆谨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是陛下赏的，陛下说，女诫应当已经学完就不用再学了，你可以开始学习律法。”陆尚勤解释，语气中还有些自豪，“陛下还说，日后若是再遇见此等达官贵人借身份欺压他人之人，你皆可替受害者告官，不算你以民告官，算是给了你特权。”

陆谨嘴角抽了抽，当她是什么了？爱心法律顾问兼无偿律师吗？她是那种充满正义感，要改变世界的英雄吗？

“好好学。”陆尚勤欢喜之情溢于言表，甚至还拍了拍陆谨的肩膀，“有需要钱的地方就去账房支，以后月钱给你涨到五两。”

陆谨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早说钱啊，“谢谢父亲，女儿一定会好好学的。”

月钱翻了五倍啊！

“好好好”陆尚勤连说三个好，随后离开了小院，他人刚一走，陆谨就把书丢给了小桃。

“小姐你好厉害！”小桃抱着书由衷的夸奖。

陆谨挥了挥手，躺在桃树下的摇摇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摇着，“小姐，你真的好厉害。”小桃蹲到她面前，又一次说，“皇上还特意送书给你，还给你特权，还当着那么多官，大官，夸你。”

春梅在旁边笑了笑，给陆谨端了一盏茶，虽没说话，但也是认可小桃所说。

“你也很厉害。”陆谨看向小桃，“你做饭好吃，就很厉害，春梅也很厉害。”她又看向春梅，“什么事情都安排的井井有条，脑子又灵光，同样也很厉害。”

“小姐在说绕口令吗？”春梅忽然笑了，“可是奴婢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得到这些书呀？”

“对对……”小桃抱着书点头。

“这些书，很值钱吗？”陆谨反问，“我现在的月钱怕是可以买很多了吧？”

“可以买下半个书店的没有问题。”夫子忽然出现，他摸了摸胡子，“你不喜欢陛下赏的？”

“其实我是不喜欢这个律法。”陆谨挪开眼。

法律，是一个很严肃又很庄严的东西，可即使在二十一世纪，法律在一次又一次的血的教育上做出了一次又一次的修改，依然不够完美。

更何谈，今日之律法。

“哦？”

“不公平。”陆谨望着桃树，院子里这棵半死不活的桃树稀稀拉拉开着几朵小花，预示着它的生命快到尽头却还在拼命为这春光添一抹色彩。

“我不用学也知道，那些内容，满心满眼的都写着‘不公平’三个字。”

夫子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那就在这些不公平中，去尽可能做一些公平的事。”

“我不懂。”陆谨抬头望向夫子，这个顽固的封建的老人，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就像昨天一样。”

他说，“去成为创造公平的人。”

— — — —

“鲁国公府被抄了，皇帝念及旧情，全家流放荒蛮，三代内不可科举。”无期站在山坡上，望着下面流放的队伍，对陆谨说，“这旧情真值钱。”

“能不值钱吗？”陆谨依然抱着伞，“估计鲁国公又吐出不少，才保住全家人的命。”

无期没有接话，顺着陆谨的目光看着人群中的赵知行，他步伐混乱，眼神飘忽不定，衣服破烂不堪，早已没了世家公子的模样，“他没疯。”

“我知道。”陆谨说，“不能疯，疯了就不会痛苦，他要清醒的活着，清醒的痛苦着，把那些女孩们受的罪一遍又一遍的嚼下去已经，才能死。”

无期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流放的队伍渐渐走远，陆谨转身看向无期，“我希望她们可以投胎。”

“嗯？”

“但是她们身上多多少少还有点邪气，你有办法没？”

“有啊。”无期点头，从挎兜里拿出黄纸和朱砂，就地在边写边画，“敕令:邪秽消散慧光长明。”

“诺，一人一张，贴在她们尸体上，待到入土为安时，自可步入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