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不承认你就是和她们私通之人吗?”
“本世子当然不是。”赵知行想到只要他咬死不承认,就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是自己与这些丫鬟发生关系。
“那你敢滴血认亲吗?”陆谨上前一步,掀开雪花的尸体,“仵作说,这里有胎儿的骨骸,那我们就可以效仿古人,用‘滴骨法’认亲。”
“什么东西?”赵知行显然没有听说过。
“所谓‘滴骨法’,是以活人的鲜血滴在白骨上,若是血液融于骨,则可认为此人与白骨是至亲血脉,若血液不融,则无甚关系。”一直站在旁边的仵作忽然开口,“此法早有记录,算是寻找亲人的一个重要法子。”
“荒唐!”赵知行极力掩饰着心虚,他指着陆谨,“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做手脚!”
陆谨站起来望向何通,“那就请何大人提供银针,现场见证吧。”然后侧向赵知行,“总不能我提前和何大人串通好了的吧?”
“你……”
“来人,备银针。”何通打断赵知行,接过话去。
陆谨拿过银针先一步横着划伤自己的左手食指,蹲在地上,鲜红的血从指头落下,滴在小小的,残缺的,尸骨之上。
却像是一颗水珠落在荷叶上,瞬间滚到一边,与雪花的皮肉紧贴。
“该你了。”陆谨把银针还回托盘上,衙役用干净帕子处理好银针端到赵知行面前。
“我,我不做!”赵知行一把推开衙役,往回退了两步,“你是什么人,本世子凭什么听你的?!”
陆谨摁住自己的食指,“赵世子,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不敢做,就是变相承认雪花腹中是你的孩子呢?”
“闭嘴!死八婆!”
“来人!”赵知行刚开骂,何通敲响惊堂木,语气中是不容反抗的威严,“请赵世子滴血。”
“何通!你敢动我你不要命了!”赵知行急了,口里不断威胁咒骂,依然没有让何通改变主意,两个衙役把赵知行摁在地上,一个人拿起他的手,用银针就戳了下去。
鲜红的血再一次从空中落下,滴在小小的白骨上。
血珠一点点被白骨吸收,最后只剩下一点暗红。
“看来我们得恭喜世子爷找到了自己的亲生骨肉。”陆谨站起来,嘴角上扬,眼中却具是冷漠。
赵知行瘫坐在地上,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处辨别,满脑子都只有两个字“完了”,“完了”。
“这里这么热闹,怎么不叫老夫一起。”忽然,一个沉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穿着朝服带着一堆护卫从外面走了进来,赵知行迅速抓住他的裤脚,“爹,救我,爹……”
鲁国公扯开裤脚,斜眼看着地上的尸体和人,又望向何通,“何大人,这什么时候京兆府尹能直接管其他地方的案子了?”
“见过鲁国公。”何通起身揖手,得了对方免礼的信号后才开口,“这死者皆是京都人士……”
“诶,不能这样说。”鲁国公摆手,看上去很好说话的样子,“这些丫鬟的户籍都不在京都,尸体也都不是京兆府辖区发现的,至于告人者,也不是京都人士。”
“这……”
“要老夫说,这件事情啊,还得交给各个地方去管,首先,要把这些死者送回户籍地,找到家属认领,由家属决定要不要告。
而有家属的。”他看了一眼王二夫妇,“就要先从镇上,再到县里等等,层层递交到京兆府,哦,不对,这种杀人的事情,怎么也得交给刑部,总之,怕是劳烦不到何大人。”
“鲁国公有句话说的不对。”鲁国公进来后就站在原地,一步也没挪开的陆谨开口。
“哦?你一个官家小姐,不在家绣花,到这里来做什么?”鲁国公斜眼撇了陆谨一眼,“老夫记得陛下刚赐了你一本《女诫》可学完了?若没学明白,老夫也可为你寻位好的夫子。”
“嗤,”陆谨嗤笑,“你二位还真是父子,总是在以女人的身份来攻击我,怎么?看不起女人?那你们别从女人□□出生,就当一辈子游魂野鬼啊?!
怎么,不敢,还想变人,可为什么你们一边看不起女人,一边又管不好自己那根烂黄瓜没了女人就好像要死了一样呢?”
“你!你满口秽语,陆府就是这种家教吗!”
“少给我扯东扯西。”陆谨一挥手,不耐烦的说,“鲁国公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情,我,陆谨,京都人士,是我挖出的十具尸体,也是我来告你儿子赵知行杀人抛尸,如何,现在京兆府能审这个案子了吗?”
“好!就在这里审!”人群中,不知道谁发出一声叫好,陆谨望去,是个带帷帽的女子,不是她安排的呢。
但也因此,人群被带动起来,“就在这里审!”“就在这审!”……
他们高喊,声音穿破云层,那棵大树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