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陆谨虚假的抹了一下眼角,“小女听闻他们的故事很是感动,就偷偷到公主府打探了一下,这才知道雪花被人丢在乱葬岗的事情。
王叔他们想要为女讨回公道,又不知道该如何做,小女便协助一二,便是如此。”
“当真如此巧合?”何通怀疑,陆谨可是未来祁王妃,这就叫人不得不多想,一旦涉及党争,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我知大人不信。”陆谨正色道,“也眼下的证据并不能驱使大人提审赵知行,但如果是更多的尸体呢?”
“什么意思?”何通瞪大了双眼,什么叫做更多的尸体?
“抬上来吧。”陆谨转过身去,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来,从祁王那里借的小厮抬着一具具白布掩盖的尸体到达公堂之上,摆放整齐。
算上雪花的,刚好十具。
“这这……”何通惊的站了起来,话都说不利索。
“这九具尸体皆是小女在城外枯井中搬出,而她们都穿着鲁国公府丫鬟的衣服,有部分身上还配有鲁国公府的腰牌。
每个府邸的下人数在衙门应当登记在册,是不是鲁国公府下人,大人一查就知。
这九位死者皆是被暴力击打致死,且每一个,都怀有身孕。”
陆谨一字一句,按压着手里开始颤抖的伞,一掀裙子跪了下去,“小女知道,以一己之力难以撼动鲁国公府,但若是十具,乃至更多的尸体呢?
故小女在此,请大人提审鲁国公世子赵知行!”
“请大人提审赵知行!”不知道人群中谁跟着喊了一句,“提审赵知行!”接二连三的喊声响彻衙门,何通跌坐在位置上,看着下面一具具白布,那些深藏的记忆夺门而出,充斥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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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杀了我姐姐!”“混账!黄少岂是尔等贱民可以诬告的!定是你家姐勾引不成,羞愤自杀而亡,就是这样,结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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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惊堂木一拍,人群瞬间安静,何通一一看过去,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好像当初的自己。
那是明明知道结局却还要拼力一搏的绝望。
蚍蜉撼大树,太可笑了。
“去鲁国公府,把赵世子请来。”
可是啊,他想再做一次蚍蜉。
等待期间,仵作给新抬上来的九具尸体验了尸。
“死亡时间在四年到三个月不等。”仵作说道,“死亡原因和第一位死者相似,但陆小姐所说的怀孕并不能完全证实,只有死亡事件不超过半年的这位可以查出应该有两个月不到身孕。
但可能因为怀孕时间太短,胎儿并未长出骨骼,所以难以判断。”
“陆谨,你如何得知她们都怀有身孕的?”何通看向陆谨,语气比一开始要柔和一些。
“问,就知道了。”
“问谁?”
“尸体。”陆谨站了起来,从伞中拿出一叠纸通过衙役递了上去,“雪花,年十六,一年前查出来有孕,但其为人机灵,瞒了下来,却在半年前被赵知行发现,随后打死托至乱葬岗丢弃。
大人手中,便是雪花被侵犯的时间,地点,次数,以及怀孕后去医馆确认,在医馆看诊和拿药的记录。”
陆谨说完,又走到另外一具尸体面前,“小悦,十七,赵知行的书房丫鬟,四年前被赵知行占有,随后怀孕,附有第一次怀孕后郎中开药堕胎的药方,以及看诊记录。
三个月后再次怀孕,被打死后丢弃在城外枯井。”
陆谨走到下一个尸体前面,“舞儿,年十五,赵知行起居丫鬟,两年前被强占……”
陆谨一一走过那些少女,她们的鬼魂跟在她的身后,一字一句,诉说着那些可怕的,荒唐的,绝望的回忆。
“我害怕极了,我求他不要,可是他说他会负责的。”“我说我怀孕了,他说让我生下来,第二天就把我打死了。”“我不想做妾,我未婚夫还在等我出府,可是他不听,他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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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这是怎么回事?”赵知行跟着一群衙役前来,掩饰住脸上的不耐烦,故作惊讶的用手里的折扇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陆谨停下来望着他,手里的伞吱吱作响,她轻轻拍着,安慰着。
“这些,都是鲁国公府的丫鬟。”何通也指着地上,“不知道赵世子有没有印象?”
“鲁国公府几百个丫鬟,本世子也不是人人都能认得的。”赵知行打开扇子轻轻摇了摇,“何大人通知本世子来,不会就为了区区几个丫鬟吧?”
“自然不是。”何通答,“现有王二,三娘夫妇二人,控告赵世子□□杀人,赵知行,你可认?”
赵知行轻嗤一声,斜着眼睛撇了一眼地上的两个人,“何通,我朝法律,贱民告官,可是要先鞭笞四十的,我看这二位……不像是……”
“若是我告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