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伞给我。”

陆谨和无期在十三的帮助下完整的挖出了雪花的尸体，并且安置在距离陆府不远的一个小院。

十三说那是祁王的产业，当然对于陆谨半夜挖尸这种行为十三也是没有多嘴问一句。

安置好尸体，陆谨问无期要了装着雪花的伞。

“你要做什么？”无期虽不解，还是把伞递了过去。

“她不能这样见她的父母。”陆谨淡淡的说，把伞抱在怀里，慢慢走回陆府。

“十三。”半路上她呼喊十三。

“小姐有何吩咐。”十三现身走在陆谨半步以外。

“你跟了我这么久，不会觉得奇怪，然后把这些事情都告诉祁王吗？”

“不会。”十三老实回答，心道跟着他家主子更奇怪的都见过了，这也没什么。“而且殿下说了，您愿意做什么就做，只要无危险，就无需告诉他。”

还真是……

“你家主子一向这么周到吗？”

这个问题超出十三的预期，他挠挠头，好半天才说，“以前是。”

“以前是指受伤以前吗？”陆谨问道。

“嗯。”十三点头，“那会儿主子很受欢迎，也没人说主子有什么不好。”

“受伤以后，他落差很大吧？”

“这个小姐不若亲自问主子。”十三想了一会儿才回答，“其实主子很愿意和小姐聊天。”

陆谨闻言只是沉默，没有再说什么，十三也不再多言，再次隐匿于黑暗之中。

— — — —

周慎站在雪花的尸体旁边，看了一会儿仵作验尸，目光中有些不忍，随后转身出去。

“主子，十三说谨小姐有打听您以前的事情。”十七跟在周慎后面说道。

“嗯。”周慎点头，没说什么。

“主子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用祁王的身份不好吗？”十七不解的问。

“祁王？”周慎轻笑，“若是以祁王的身份，那位只怕会以为又是党争所致，并不会严惩鲁国公，赵知行自然也难以定罪。”

“这倒是。”十七点头，“鲁国公属保皇一派，主子若是出面，陛下一定认为您是在针对他。”

“是这个原因。”周慎点头，“我出面针对长公主和贤王，不过是父皇幼时本就被这二位欺压，我刀子递到合适位置罢了，若是我一直参与贵族的案子，对我对太子都不利。”

说到最后又有些自嘲。

“恕属下直言，主子到现在依然认为太子适合做皇帝吗？”提及太子，十七面色忽然变得正经，“您也并不是没有机会。”

周慎闻言顿了好久，才淡淡的说了句，“十七，不可妄言。”

— — — —

“你坐这里。”陆谨回到小院，发现小桃和春梅还睡着，当然她不知道是十三用了些手段让两个丫鬟好好睡觉，只是放心的把雪花放出来，又从柜子里找了套干净的衣裙，烧给雪花。

“真好看。”干净的瞬间穿戴在雪花身上，陆谨扶正她的身体面对镜子，拿起梳子轻轻给她梳头，“现在来处理鸡窝。”

“谢谢。”雪花看着镜子里毁掉的半张脸，微微垂下眼眸。

雪花的头发实在是不好弄，陆谨连剪带梳搞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扎了个丸子头出来，“我技术不好，尽力了哈。”

“很好了。”雪花依然低头，不忍看，陆谨却扶着雪花的肩膀，把她转向自己，“容貌，不是一个人最重要的东西，却是我们在去见自己所爱之人时，最在意的东西。”

她的手缓缓抚上雪花的脸颊，指尖点点划过，像是有温光袭来，那么温暖，又热烈。

陆谨把雪花转了回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正对镜子，“看看。”

脸上的瘢痕已经消失，露出美丽的、稚气的脸庞。

她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啊，她应该还在读书，应该有疼爱自己的父母，有三三两两个伙伴，或许会情窦初开，喜欢上某个男孩，但绝对不会，在怀孕几个月后，曝尸荒野。

陆谨低头，看着因为换了衣服而凸显出来的肚子，那里面，有一个已经成型的胎儿。

“睡吧，明日还有好多事情要做。”陆谨弯腰，从背后轻轻抱了抱女孩，才拿出伞，把雪花收了进去。

她向来是赞同化学阉割和凌迟的。

— — — —

“咚！咚！咚！”

新的一天，一对老夫妇搀扶着敲响京兆府门外的大鼓，他们的脚边放着一具白布掩盖的尸体。

那鼓一声又一声，像是在哀鸣，让路过的人不忍离开，踱步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