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女儿叫雪花。”老夫妇被陆谨和无期带到客栈包间,坐定后老妇人才开口,说着抹了抹眼角,声音有些哀伤,“今年十六。”
陆谨望向无期,对方摇了摇头,不是公主府湖里那个女鬼。
“那她是多久去公主府做事的?”无期斟酌了一下问道。
“雪花不是我俩的孩子。”老头子开口,手扶着老妇人,“我俩不能生,十六年前下雪天捡的这孩子,是个弃婴。
十一年前,乡里闹灾荒,我又生了病,雪花这孩子主意大,把自己卖给了来收人的婆子,换了米和钱。”
“雪花是个好孩子啊。”说到这里老妇人忍不住哭了出来,“她被带走没几个月,就寄来了信和钱,她说她在长公主府做丫鬟,她过的很好。
那以后,她隔两个月就会寄钱和信回来,她总说,等到二十五岁,就给自己赎身,请县主放她出府,然后回来和我们一起开个小店,过自己的小日子。
可是半年前,她忽然说她不能赎身了。”老妇人停了下来,往下陆谨,“她寄了好大一笔钱,让我们自己去开店,再收养个孩子,她不能在膝下尽孝了。”
“这傻孩子,养孩子又不是没了一个就找一个。”老头一拍腿,长叹一口气,“我们俩养她是把她当亲生女儿,这不是再养一个的问题,她就是我们的女儿,无论出了什么事情,我们都要和她在一起。
这些年她寄的钱我们都攒着,就等着她回来给她,若是她赎身的钱不够,也能贴补一点,可现在……”
“那这之后她还有寄信过来吗?”无期问,看了一眼陆谨,对方面色僵硬,双手紧紧捏着裙摆,好像很生气。
“没有。”老头子回答,“就是因为没有,我们才找过来,雪花不会无缘无故不给我们消息,她一定是遇见什么事情了。”
“可是公主府说没有这个人,我们……我们……”老妇人说着呜咽起来,趴在老头子身上,说不出话。
或许他们心中已有预感,却不知该如何面对。
“别担心,我们帮你找人。”无期安慰着,又看向陆谨,“你觉得呢?”
“陆小姐,陆小姐?”
“啊?”陆谨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随即点头,“你安排,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无期见陆谨心不在焉,只得暂且应下,没多说什么。
今日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陆谨回头望向太阳的方向,太耀眼了。
仿佛要灼伤眼眸。
明明都是养父母,为什么不一样?
“陆谨,你要知道,没有我们你早就死了,你现在吃的穿的都是我们给的,你想走?可以,我们现在就开算账,把钱还给我们!”
“谨谨,你别怪你爸爸,他也是担心家里的生意,你看看现在,经济不好,再这样下去,我们家就要破产了。
最后一次,就一次,你去陪陪刘总,就一次,好吗?
这次之后我们再去做修补,你放心,咱们还是干干净净的。”
那些账单,那些尖锐的刺耳的语言,那些恶心的肮脏的手,陆谨止不住想要呕吐。
“小姐,你没事吧?”
灼热的阳光晃的她站不稳,路过的妇人扶了她一把。
“谢谢,我没事。”陆谨扯出一个笑来,转身往陆府走,背对着阳光,一步步踏入阴暗之中。
想杀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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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在这?”半夜陆谨溜出门,刚推开后门就看见守在门口的无期,他站在后门口,肩上挎着个大挎包,对着陆府皱眉,口里叽里咕噜念叨着什么。
“我在等你啊。”无期说着,又指了指陆府,“你家有鬼。”
陆谨回头望了一眼陆府上空,鬼气比她来的时候更旺盛了一些。
“我知道。”陆谨叹气,“你能降住它吗?”
“不能。”无期摇头,“我道行太浅了,明天给我师父写封信,让他来帮我。”
“你还有师父?”
“当然,我这次下山就是师父让我来历练的。”无期说的理所当然,让陆谨有一瞬间真以为自己认错了人,但是……她的眼睛不会骗她,这个人就是周慎。
“走吧。”陆谨没再纠结身份问题,抬步往公主府走,“陆府的鬼我们俩都解决不了,先找公主府的鬼问问雪花在哪儿吧。”
“我问了。”无期上前,“在乱葬岗。”
“哪儿?”
所谓乱葬岗,其实是城西以外的一个小山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