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本就类似于现代的贫民窟，这里混在了一些外来人士，无家无籍，而城西边上就是一块山坡，这里有野狗出没，成为无人认领的尸体最终归宿。

远远走在山坡下，陆谨就闻到了一股尸体腐烂的味道，“给你。”无期递过一个面巾，陆谨也没客气戴在脸上，但尸臭味还是挥之不去。

“这里居然没有鬼。”陆谨诧异的说。

“会被拖到乱葬岗的都是新鬼，它们法力低下，很容易成为修道士和其他大鬼的目标。”无期解释说，“所以看不见也正常。”

“修道士要这些鬼魂做什么？”

“有些用来练胆或者练手，也有些纯心善，来渡魂，像我这种，嘿嘿。”无期得意一笑，然后又正了脸色，“也有部分邪修，用鬼魂来炼丹，或者喂养自己养的鬼宠。”

“你居然知道的这么清楚？”陆谨一边越过残缺的尸骸，找寻雪花，一边诧异的看了无期一眼。

“我是道士！”无期强调，“你可以质疑我的道行，但不能质疑我的身份。”

陆谨:……

有一瞬间，她都开始怀疑无期是周慎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兄弟了。

“嘘！”忽然无期拉住陆谨，用手悄悄指了指斜上方，陆谨望过去，尸堆后面藏着一个影子。

“听说有人到长公主府寻亲，说找个叫雪花的丫头，结果人家说没有。”陆谨收回目光，一边不经意的走向那边，一边说。

“可不是，那俩夫妇被打的可惨了…哎…”

“你们说有人找我！”那个影子猛的从尸堆里冒出来，冲到二人眼前，“他们人呢？还好吗？”

陆谨和无期看着眼前的女鬼不由一颤，比起其他被赵知行害死的，她看上去就要狼狈多了。

破烂不堪的衣服，鸡窝爆炸头，以及被毁掉的半张脸。

“你就是雪花？”陆谨问道。

“我是。”雪花点头，瞬间又弹出十米远，警惕的看着二人，“你们是什么人，找我做什么？”

“你不要害怕，我们没有恶意。”无期说道，简短的说明来意。

“你们说，我爹娘来了……”雪花一瞬间满脸泪水，她掩面哭泣，“他们来做什么，会被杀的。”忽然又抬头望向陆谨他们，“帮帮我，就说我被县主嫁人了，叫他们不要再找我，回家去吧。”

“他们不会信的。”陆谨见状只得叹气说道，这个雪花看上去比其余几个沉稳一些，“他们已经去公主府寻过你，只怕心中早有猜测，只是不到最后一刻不相信罢了。”

“呜呜呜……”雪花闻言彻底哭了出来，蹲在地上仿佛失去了力气。

“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的？”无期在周围晃了一圈，没有找到雪花的尸体，“你的尸体又在哪儿？”

“我被发现怀孕后，就被世子的人打死丢在了这里。”雪花闻言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情绪，往山坡后飘去，陆谨二人只得跟上，“这里虽然是乱葬岗，每天都有新的尸体和新的鬼，可是……”

“有人在捉鬼？”无期问。

“嗯。”雪花点头，“那个人很强，用法器把所有鬼都收了。好在我尸体被丢的有些远，一开始他没有发现我，后面我就一直躲着他，身上的伤，是躲法器的时候被伤到的。”

“你知道那个人的样子吗？”陆谨问道。

雪花却轻轻摇头，“我不敢靠近他，但应该是个男人。”

男人？

这京都除了大鬼，还有邪修？

“在这里。”雪花指着山坡下一具被动物啃食后破烂不堪的尸体，掩埋在枯叶之下。

“我没什么法力，又不想自己曝尸荒野，所以有了些力气后就晃动树枝，让枯叶把自己埋着。”

“你死了多久了？”

“半年。”

陆谨看着山坡又看了一眼枯叶缝隙后，被青草掩盖的尸体，她不是被丢在这里来的，她是被打以后还有一口气，硬生生爬到这里来的。

她死在冬天。

“进来。”无期从挎包里拿出一把油纸伞打开，指着里面，“这里不安全，我带你离开这里。”

“我不能离开尸体太远。”雪花摇头，看着地上的自己，“而且我不想让我爹娘看见我这幅模样。”

“让他们看见吧。”陆谨蹲在地上，轻轻拿开一块枯叶，不会腐烂的秀发在青草间显的额外荒凉，“与其日夜惦念怀疑揣测不安，在找寻你的路上被赵知行警觉杀害，不如让他们知道这一切。

知道了才能放手一搏，或许，就赢了呢？”

“不，必须赢。”